年君越个子矮小,干脆充当起了前排的“人体障碍物”。
许婉禾和许君宸虽然才十岁,但吃得好喝得好,已经一米六了。
他们两个像是灵活的小鹿,迈着大长腿跟在少年们身后满场飞奔。
虽然年纪小、技术生疏,甚至接不到几个正经球,时不时还会摔倒在柔软的沙滩上。
但那种单纯热烈、无忧无虑的快乐,却毫无保留地写在每个人的脸上,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异变骤生。
随着对方主攻手一声暴喝,高高跃起,将排球狠狠扣下。
拦网的少年急忙双臂交叉,奋力一挡。
可排球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让球体瞬间变向,彻底偏离了既定场地,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远处斜斜滚落。
排球在松软的沙面上弹跳了几下,最终不偏不倚,正好停在几个刚从海滨走道散步下来的中年男人脚边。
这几人穿着带着明显轻奢品牌标志的POLO衫,裤子提得老高,腰间的皮带扣闪着刺眼的金光,浑身透着一股粗俗的戾气。
为首的男人挺着圆滚滚的啤酒肚,身材臃肿,嘴里斜斜叼着一根香烟,吞云吐雾。
他浑浊的眼底透着一股常年混迹江湖、蛮横无理的暴戾之气,眼神扫过脚边的排球,满是不屑。
离得最近的一个高个子少年,打球打得满头大汗,冲着中年男人呼喊道:“叔叔,不好意思,麻烦把球踢过来一下,谢谢叔叔!”
打球的孩子们全都停下了动作,纷纷看向这边。
许婉禾也喘着粗气,站在原地,满眼期待地等着排球被踢回来,继续玩耍。
啤酒肚男人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眼皮猛地一掀,轻蔑的目光钉在那个礼貌要球的少年脸上,没有丝毫善意。
他嘴角扯出一个满含恶意、不屑的狞笑,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右腿猛地向后一拉。
穿着锃亮皮鞋的脚,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抡在那颗排球上,用尽了全身力气!
“砰!”
排球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犹如断线的风筝,瞬间被踢飞出去!
它高高飞越十几米的沙滩,以一道极长、极远的抛物线,直直砸进波涛汹涌、深不见底的深水区。
岸边的海浪在退潮的巨大吸力下,犹如一只无形的鬼手,转眼间就将那颗黄蓝相间的皮球卷出几米远。
“啊!我的球!”
一个少年惊呼一声。
沙滩上少年们的欢笑声仿佛被一刀斩断,戛然而止。
许婉禾三人瞪圆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成人世界里为什么会有这种毫无来由、纯粹恶毒的恶意。
明明没有任何过节,却要故意做出这么过分的事。
“我草你大爷!太过分了!干嘛踢飞我们的球!”
几个脾气火爆、年轻气盛的少年,气得眼眶通红,浑身发抖,咬碎了牙关,心中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身,疯狂冲向大海,连滚带爬地扑进翻涌的白浪里,想要抢回那个即将消失的排球。
“哈哈哈!哈哈哈!”
“真有意思!”
看着几个大孩子不顾危险,像落水狗一样在汹涌的浪花里拼命扑腾,奋力追赶排球。
沙滩上那几个中年男人,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爆发出肆无忌惮、充满嘲讽的狂笑。
啤酒肚男人连连拍打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笑得浑身肥肉乱颤。
他夹着烟的手指着海里狼狈的少年们,笑得前仰后合,满脸都是恶意的嘲讽,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
许婉禾盯着那几张油腻扭曲、充满恶意的面孔,胸膛剧烈起伏,小拳头紧紧攥起,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没有像大孩子们那样冲动下海,而是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猛地往前跨出一步,小手用力往腰间一叉,扬起稚嫩的小脸。
“你们太过分了!”
稚嫩却清亮、满是愤怒的童音,瞬间穿透了海风的呼啸,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许婉禾仰起脸,眼神坚定、毫无惧色地怒视着那个啤酒肚男人,小脸上满是愤怒与指责。
“明明是你们故意把球踢进水里,还在这里幸灾乐祸地嘲笑别人,做错事不承认,真不害臊!你必须给大哥哥们道歉!”
小小的身子,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倔强,眼神里的坚定,与她稚嫩的年纪完全不符。
许君宸和年君越也像是两只愤怒的小牛犊,紧紧抿着小嘴,一左一右死死护在姐姐身边,异口同声地喊道:“对!马上道歉!”
沙滩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中年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荒谬至极的笑话。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随即脸上的笑意彻底散去,眼神变得阴鸷、凶狠,周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啤酒肚男人狠狠嘬了一口香烟,将燃尽的烟蒂屈指弹进沙土里,用锃亮的皮鞋尖,用力碾了碾。
他眼神凶狠地盯着眼前三个不到他腰间的小豆丁,嘴角扯起一抹充满恶意、不屑的冷笑。
“道歉?老子道哪门子歉?”
他伸出胡萝卜粗的短手指,毫不客气、蛮横地指向半空,对着三个孩子厉声呵斥.。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在沙滩上大呼小叫、跑来跑去,吵得老子脑袋疼,严重影响了老子休息的心情!”
“刚才那破球飞过来,险些砸到我,老子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先倒打一耙,还有理了?”
明明是自己故意作恶,却颠倒黑白、倒打一耙,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孩子身上,蛮横无理至极。
旁边一个身材干瘦、面相刻薄的男人,也上前附和,满脸的理直气壮,帮腔作势。
“就是!一群没教养的野孩子,没人管教!惹了祸还敢在这里瞎嚷嚷,不知天高地厚!”
“今天你们几个,还有水里那几个不懂事的小子,全都得乖乖滚过来,低头给我们认错道歉,不然这事没完!”
正僵持间,下海追球的少年们好不容易追到了球,正踉踉跄跄地蹚出浅水区,一步步走回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