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悦翻来覆去将卡片读了好几遍。
她没想到，与顾昭满打满算才认识了半年，对方给她的感觉却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
他甚至仅从她口中零碎提及的过往，便拼凑出了如此贴近真相的轮廓。
该说，不愧是他吗？
黎悦轻轻吐出一口气，将卡片放到一旁，又把拆开的礼物一样样收拢，用盒子装好，暂时堆放在沙发一角，看着茶几上那架小小的钢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有些手痒，又试着弹了一小段旋律，是小时候最早学会的那首《小星星》，轻快活泼的音符从琴键上蹦出来，她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第一次坐在钢琴前的时候。
当时她的脚还够不到地面，是黎书婷把她抱上琴凳，握着她的手，一个音一个音地教。
那时候她觉得钢琴是世界上最神奇的东西，只要按下琴键，就会有声音跑出来，好听极了。
可惜随着年岁渐长，弹琴这件事，也渐渐从喜欢变成了习惯，又从习惯变成了负担。
即便她现在已经重新找回了当初的感觉，但却无法再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钢琴上了。
她有些可惜，却并不后悔。
但顾昭送的这份礼物却弥补了她心底些许的遗憾。这架小小的钢琴，它就像一个温柔的邀请，只邀请她在闲暇空余间隙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随时弹奏一曲。
它只是用来让人开心的。
黎悦轻哼着歌，手腕一翻又转了一个曲调，这次是她母亲曾经最爱的那首。
直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她才收回了手。
穆星辞：[阿梨，睡了吗？]
黎悦拿起手机，回复：[还没，怎么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却迟迟没有新消息跳出来。
黎悦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觉得有些好笑，又发了一条过去。
黎悦：[你是不是想问礼物的事？]
穆星辞秒回：[！你怎么知道！]
穆星辞：[猫猫震惊.jpg]
黎悦靠在沙发上，弯了弯嘴角，打字：[你走的时候念叨了好几遍，我想忘都忘不掉。]
穆星辞：[不愧是阿梨，真聪明！]
穆星辞：[那你拆了吗拆了吗拆了吗]
穆星辞：[星星眼期待.jpg]
黎悦看了眼茶几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拆封的银色盒子，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唇，打字：[还没，刚才有点事耽搁了。]
其实他要是不发消息提醒，她可能还会耽搁更久。
没办法，她也没想到顾昭一份礼物抵上了二十份礼物，跟俄罗斯套娃一样拆个没完……
拆的时候内心确实很感动，但拆完也差不多力竭了。
穆星辞的回复来得很快，像是早就打好了字在等她：[那我能跟你视频吗？我想看着你拆。]
穆星辞：[求你了.jpg]
后面跟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是一只猫用爪子扒拉着主人的裤腿，眼神湿漉漉的，活脱脱就是他的翻版。
黎悦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两秒，忍不住笑了一下。她知道穆星辞明天一早就要飞往下一个巡演城市，这个点还在酒店没睡，大概就是在等她的回复。
她想了想，觉得视频也没什么，反正他们之前因为合奏的事视频过很多回。
黎悦回了句[行]，然后拨了视频通话过去，几乎是在响起的瞬间就被接起来了。
屏幕里出现穆星辞的脸，他靠在酒店房间的床头，头发软塌塌地垂在额前，将他锋利的眉眼轮廓柔化了不少，也平添了几分乖巧。身上穿着件宽松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黎悦定睛又看了几眼穆星辞身上的短袖，发现貌似依然是她曾经穿过的那件。
看样子他真的很喜欢这件衣服，天气都这么凉了，居然还在穿。
“阿、阿梨。”穆星辞的凤眼微微睁大。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先是看了一眼她的脸，然后往下移了移，落在她身上的睡衣上，随即又飞快地移开，脖颈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阿梨穿这样，也太、太可爱了吧。
黎悦注意到他的反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还是那套粉色的纯棉睡衣。但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在视频里穿睡衣出现在穆星辞面前。
但一回生，二回熟。有了萧喻帮忙磨炼脸皮，黎悦这回镇定自若地把手机靠在茶几上的纸巾盒上，调整了一下角度，“星星，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早上七点。”穆星辞的声音有点闷，他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她的睡衣上移开，眼神飘忽的不敢看屏幕，“到那边估计中午了，下午要彩排。”
“那你还不睡？”
“睡不着。”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终于又回到了屏幕上，隔着镜头看着她，那双丹凤眼亮得有些过分，“想等你拆完礼物再睡。”
黎悦没再说什么，伸手把那个银色的盒子拿到面前，她看了屏幕里的穆星辞一眼，对方正紧张地咬着下唇，那双平时在舞台上睥睨众生的丹凤眼此刻睁得圆圆的，屏着呼吸，明显非常忐忑。
“那我拆了？”她故意放慢了动作。
“拆、拆吧。”
黎悦笑了笑，但当她拆开盒子后，呼吸一滞的人变成了她。
里面是一个手工八音盒。底座是树桩的形状，木纹的质感很真实，边缘还点缀着几片绿色的绒布叶片。
一个小女孩，坐在弯弯的月亮上，月牙的弧度恰好把她整个人托住。小女孩头上戴着一个梨形的发夹，小巧精致。她的眼睛是两颗小小的灰色珠子，亮晶晶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而月亮下方，树桩的边缘，一个小男孩单膝跪地，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举着一朵玫瑰，递向月亮上的女孩。小男孩的头发是亚麻色的，胸前别着一枚星星胸针，明明没有特意刻画表情，但姿态却莫名透着一股虔诚。
“这是……”黎悦小心地把八音盒从盒子里捧出来，放在掌心细细端详，“好漂亮，这月亮是灯吗？”
“嗯，底座有开关，你找找看，在树桩侧面那里。”
黎悦依言将八音盒转了个方向，果然在树桩背面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开关。
打开后，月亮便亮了起来，随着她指尖的拨弄，光芒从暖黄变成橘色，又变成了淡淡的莹白。
不同颜色的月光将两个小人笼罩其中，整个场景变得静谧又梦幻。
屏幕那头的穆星辞一直紧张地盯着她的表情，见她露出惊艳的神色，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喜欢吗？”
“特别喜欢。”黎悦由衷地说，手指轻轻抚过新月边缘，“这是你亲手做的？”
穆星辞顿了一下，眼神飘忽：“嗯对……图纸是我找专人设计的，然后……我拼了一部分。”
其实他原本打算全部自己完成，但拼到一半就发现对他来说这种精细的积木简直是灾难。
最后还是薛永看不下去他的进度一直在反复原地踏步，才接手完成了其中最高难度的组装，而他只拼了最简单的基础底座以及人物造景。
但四舍五入，也算他亲手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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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永（白眼）：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