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襁褓里传出啼哭，小小的孩子，这一刻嗓音响亮，掀开襁褓，看着孩子稚嫩的脸，一声声稚气嘹亮的嚎哭撞进她的心里，淤堵两世的心结骤然松散。
看着孩子的脸，刘熙泪如雨下。
这一次，她没有迟到，没有。
李行无法理解她为一个陌生孩子悲喜交加的心情，但这样的她，脆弱的让人心疼。
她不该这般伤心绝望的。
她应该扬着明媚灿烂的笑，使着小性子，从容笃定的面对每一件事才对。
风雪近天明才停，山谷里一片尸体，还有口气的人都被弄回来了。
刘熙抱着孩子来到纳什娜娜跟前，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刘熙蹲下来让她能够看清楚：“孩子没事，放心吧。”
纳什娜娜松了口气，她躺了回去，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谢谢你，刘晏如。”
“活着的人不多，你们打算怎么办？”刘熙把孩子放在她身边。
纳什娜娜忍住了哭声，眼泪却还是滑了下来，哽咽着开口：“好好活着，等着孩子们长大，告诉他们部落的血仇。”
“不找找吗？万一还有其他人活着呢？”
纳什娜娜嘴唇哆嗦：“我亲眼看着他们死在刀下的，我的父亲，兄弟，丈夫...”
她每说一句，内心都在滴血，声音颤抖难控。
刘熙转开脸缓了一阵才又说：“你们一群女人带着孩子，在这片草原上是活不下去的，要么成为战利品，要么成为祭品，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要给孩子时间长大。”
纳什娜娜默默流泪，家园被毁，族人被杀，她现在除了仇恨，一无所有了。
“女子生产本就不易，你先好好休息吧。”
刘熙出了帐篷，走出没多远，就见一行人马赶来，是李长恭他们。
他跳下马，拉住刘熙的手先进帐：“你们救了木哈布部的人？”
“嗯，木哈布部还有其它活人吗？”
他摇头：“全死了，巴特尔部的人，甚至筑起了京观。”
这消息让刘熙一阵难受。
这是彻底赶尽杀绝了。
“木哈布部遇袭的地方距离此处不算远，可见巴特尔部的人已经来了，我们得到消息，巴特尔已经在联系那些堵截你们的联军，试图联手把我们全部吃掉。”李长恭摘掉头盔坐下来：“他们人很多，所以我们得小心了。”
他只说小心，却并不担忧。
刘熙沉吟起来，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们和布日固德部交过手吗？”
“当然，不过那老小子狡猾，只是碰了个面就溜了。”
刘熙有主意了，只是她不确定是否可行。
按照她的脾气，冒险就冒险，反正人少，大不了直接走人，但如今是五千多人的行动，肯定不能胡来。
李长恭握着她的手：“有什么好主意了？说给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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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熙稍稍犹豫后才开口：“如果其他人知道我们和布日固德联手了，会不会以为大雍在扶持布日固德来压制胡人？这样一来，他们是会先攻击布日固德还是攻击我们？”
李长恭的眼睛一亮，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他们依仗人数，肯定会选择同时攻击，到时候，我们能在草原上溜死他们。”
轻骑兵的优势，就在这里。
一个目标会让对方兵力集中，那目标变多，兵力自然就分散了。
“木哈布部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布日固德会同意合作的。”刘熙说的十分肯定。
孟和巴图已经死了，两家血仇，不共戴天。
李长恭很快做起部署，召集了所有将领开始做安排，并且亲笔给布日固德写了封信，邀请他商谈联手的事。
书信由那两个胡人送出去，族人被杀，他们此刻恨不得与巴特尔部拼命，做事自是迅速。
布日固德很快就来了，须发皆白的老者，精神矍铄，带着一名随从乘马而来，李长恭单骑迎过去，两人停在雪地里，详谈了大半个时辰才结束。
当晚五千轻骑兵分两路，李长恭和李行各带一路人马，每人多备一匹马，趁着夜色消失在黑暗里，其余人休息了一夜，次日拔营。
多了女人和孩子，只得添了板车让他们歇着，好在不缺战马拉运，行进的速度也不算被耽搁。
他们一路往武关走，在白雪皑皑的草原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趁着风雪暂停，他们的脚程也加快了很多，一路行进，探路的人传回消息，前方雪地留下大量脚印，估摸着能有数千人。
所有人顿时紧张。
“数千人？不可能啊，我们一路奇袭打过去，那些部落都往西北方向撤了，这边不应该再有数千人留着的。”被李长恭留下来的族兄刘焕说的十分肯定。
刘熙也觉得稀奇，如果是胡人部落的老弱妇孺，那更不该在大雪天移动才对。
这种天气大举移动，风险太大了。
“都是脚印吗？有别的吗？”
探路的人仔细想了想：“只有脚印。”
只有脚印？
若是部落移动，怎么都该有车马印记才对。
“再探。”
他们继续前进，前方有数千人踪迹出现的消息却传开了，一时间大家都非常紧张。
纳什娜娜让人把刘熙叫来，她坐在板车上，怀里抱着孩子，气色稍微好了一些，但是依旧虚弱。
“你们大概遇到游奴了。”
刘熙一脸不解：“游奴？”
“就是在草原上游荡的奴隶，他们是汉人，多为边关劫掠而来的百姓，他们会被拴起来，当成畜生使唤，也可以买卖，胡人与大雍开战时，这些人会被逼着走在最前面做人肉盾牌，数千人，大概就是原本巴特尔部的游奴了，巴特尔部被你们袭击离开，肯定是不会带着这些游奴一起走的，天寒地冻，走的又是这个方向，只怕这些人是想走回大雍。”
她的话让人听着很不是滋味。
但不是胡人就好，他们人不多，别说数千人，就是遇上数百人，带着女人孩子都不可能应战的。
刘焕也想起来了：“巴特尔部的确有不少汉人奴隶，其中不止有被劫掠走的百姓，还有受伤被俘的兵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