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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8章 点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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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张林钱宁等人闻言吓了一跳,赶紧都看向苏录。

    苏录摇了摇头:“应该不至于。皇上出宫是绝密消息,除了我们几个,没人知道。如果有人能知道皇上出宫了,也肯定会知道他的目的地是大沽,而不是天津卫城。”

    “不过无论如何,都必须保持最高警惕,绝不能有半点侥幸!”

    “明白!”众人忙齐声应道。

    他便沉声下令道:“别愣着了!立刻动起来!把能调的人手全派出去,全城搜查!酒楼客栈、勾栏瓦舍,一处都不能漏!”

    “是!”柳尚义赶忙去召集手下官差兵丁。

    钱宁又主动道:“我去找找当地的锦衣卫,让他们把眼线都发动起来!”

    “去吧。”苏录点点头。

    很快,天津卫的大街上,到处都是巡街的兵丁和搜查的官差,挨家挨户盘问搜找,整座卫城瞬间绷紧了弦!

    这会儿朱寿吃饱喝足,刚走出酒楼,迎面便碰上了寻找他的队伍,他便闪身躲进了旁边的巷子里。江彬几个也赶紧跟着进来,还好满大街熙熙攘攘都是人,对方的眼睛不大够使,并没注意到他们……“好险。”看着那队人马过去,江彬松了口气。

    朱寿摸了摸下巴上的假胡子,笑道:“嗬,来得还真快。”

    江彬压低声音问道:“小爷,要不咱们先躲一躲?”

    朱寿却毫不在意道:“躲什么?天津城几十万人呢,只要别搞出大动静来,一时半会找不到咱们的。”“走,找个皇店取钱去!”他便背着手,摇摇晃晃进了巷子。

    另一边,一个货郎打扮的汉子,敲了敲城内一处偏僻民宅的院门。

    “谁?”里头响起警惕的声音。

    “哦,卖糕的。”货郎答道。

    门门哗啦一声,院门敞开,货郎闪身进去。

    开门的人又探头看了看巷子两头,见没人盯梢,这才关上了院门。

    再看院子里,居然站了几十条手持利刃的好汉………

    为首的两人,正是畿南响马巨寇齐彦名和李隆。

    原先的总瓢把子张茂虽然获释,但被砍断了腿,在诏狱又受尽折磨,放出来不久就死了。

    他手下的响马头子们有的接受了招安,掉过头来替朝廷捕盗。

    但也有不愿意给狗官当狗的,齐彦名、李隆、还有那大胡子杨虎,便是这般人物。他们索性继续落草为寇,图个快活自在。

    说实在的,这年月当响马,也算一桩颇有前途的营生。活不下去的百姓源源不断前来入伙,队伍很容易便做大做强。

    燕赵大地上,甚至流传开一句童谣:“想活命,当响马,劫官道,吃大户。’这话简直成了他们最好的招聘广告。

    所以他们每个人,手下都有一大票兄弟,声势远超当年。

    可人多了吃饭的压力也大了。光靠打劫地主、拦路抢劫,终究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总要为手下上千弟兄的饭辙发愁……

    几位响马头子凑在一处合计,决意联起手来,干票大的。几个月都不再为饭辙发愁那种!

    只是这年月官府防备也严,稍大些的城池都不好下手。正当几人愁着该往何处打秋风时,一个名叫刘三的弟兄,带来了一个天大的消息:天津卫水城的城门官已被他们拉下水,答应做内应了!

    众人一听,顿时兴奋极了。天津不仅繁华,还因为本是军事重镇,驻有三卫大军,周遭大户都以为此地肯定安全。纷纷携家财躲进卫城避难,所以城中富人如过江之鲫,仅次于京城。

    只要拿下这一票,一整年都不用再四处奔波了!

    几人当即定下周密计划,准备里应外合,就在今夜动手。

    为保万无一失,几位头领更是提前潜入了天津城……

    谁料动手前夕,城中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几人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齐彦名沉声问那乔装成货郎的弟兄道:“出什么事了?”

    “不知缘由,官军突然倾巢而出,在全城大肆搜查。”货郎低声回道。

    “那今晚的事……还干不干?”众弟兄闻言大急。

    “慌什么?!”齐彦名低喝一声。他身高八尺,身形魁梧,外号“齐铁胆’,向来以胆大包天闻名。当即沉声道:

    “干!为何不干?咱们筹备许久,弟兄们早已各就各位,连城门守军都买通了,箭在弦上,岂有不发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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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惴惴不安问道:“可是当家的,官军这般阵仗,会不会已经察觉咱们的图谋了?”

    “咱们的动静也不小,官府多半收到了些风声。”齐彦名摇了摇头,“但绝不可能摸清咱们的底细!”“不错!他们满街乱撞,挨家挨户胡乱搜查,分明是不知道我们藏在何处,更不清楚我们要做什么。不过是虚张声势,想把咱们吓退罢了。”货郎也在旁冷笑一声:

    “而且他们也一直没抓人,说明根本就不知要大难临头了!”

    “没错!”齐彦名环视众人,坚定不移地喝道:“说到底,富贵从来险中求!凭天津卫这些酒囊饭袋的官军,就算有所防备又能如何?半夜里,天津城一乱,保准他们就吓得屁滚尿流!”

    “好!”李隆也下定决心,咬牙道:“按原计划,今晚动手!”

    兵荒马乱的年月,人们似乎更热衷于及时行乐。持续整个下午的全城搜查,丝毫没有影响到入夜后的灯红酒绿……

    夜幕垂下,天津卫顶顶有名的销金窟凤香楼,早已灯火如昼。

    楼内,高悬着一串串羊角琉璃灯,将暧昧的黄光洒满整个大堂。二楼一圈雅间的美人靠栏杆外,都垂着粉色绉纱软帘,穿堂风一过,纱幔轻扬,隐约可见里头推杯换盏、猜拳行令的人影,调笑声混着琵琶弦音,零零散洒落下来。

    大堂临着中庭搭了座描金抱厦的戏,垂着大红苏绣幕布。幕布上头用彩线绣着大大的鸳鸯戏水,在灯火下流光婉转。

    戏四周设了一圈圆桌,早已坐满了各路恩客、士绅名流。每人身边自然也少不了环肥燕瘦、浓妆淡抹的姐儿作陪。

    满楼莺歌燕语,旖旎风光。

    但人人都时不时望向戏,等着今夜的重头戏一一花魁玉满堂的登场。

    终于,随着一阵悠扬清越的笛声,红绒幕布缓缓拉开,满堂喧闹瞬间静了大半。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玉满堂,就立在戏中央,一身水红软缎舞衣,罩着红色的绢纱盖头,向下盈盈一福。

    快要掀掉屋顶的欢呼声后,乐班奏响了《春江花月夜》…

    玉堂春便在这优美的乐曲中翩翩起舞。她身姿窈窕,腰肢软得像春日里的柳条,旋身时裙摆如海棠盛放,那盖头自然也随之飞舞,露出她勾魂摄魄的绝美容颜。

    尤其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眼波流转间,三分是女儿家的含羞带怯,眼尾轻轻一挑,又荡起七分勾魂夺魄的风情。

    一颦一笑都活色生香,娇媚无双,却还留了那么一点点清纯,让在场所有男子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瞬完全忘记了身边的女子,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二楼雅间里的朱寿也不例外,他以为自己对美女早就免疫了,现在才知道大错特错了。

    他只觉上起舞的女子,全然不似紫禁城里那些循规蹈矩、笑不露齿的木头美人。她是那样的鲜活诱人,每一个动作都挠得他心尖发痒。惊鸿一瞥的秋波,更是让他魂儿都飞了大半!

    直到一舞终了,震天的欢呼声再度响起,他才从色与魂授的状态中醒来,拍着桌子连声叹道:“这才是老子想要的女人!我总算明白宫里那些女人到底差在哪儿了一一太木太板,没有风情,再好看有个屁用?!”

    一旁的妓女都听傻了,忍不住脱口问道:“啥,宫里的女人?难道,难道你是……”

    “不错,就是你猜的那样。”朱寿略略得意,指尖变出一枚正德银圆,压在了妓女嘴上。

    他的本意是让妓女看看那上头的头像……

    谁知妓女却没明白他的意思,看都没看便将银圆收起,挽住他胳膊,柔声细语道:

    “公公放心我们这里也接待太监的……”

    “噗……”朱寿一口酒喷了她一脸。

    侍立他身后的江彬,得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忍住不笑出来。憋得他脸上的疤都放亮了……“滚滚滚,你爹才是太监呢!”朱寿没好气的撵走的那妓女。

    “你不是太监还是皇帝吗?真好笑!”妓女也没好气地抹一把脸,气呼呼走了。

    这时,楼下开始最要紧的点花魁环节了,朱寿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上……

    凤香楼点花魁的规矩向来简单一一向花魁赠金花!

    一朵金花售价十圆,谁赠送的金花最多,今夜便能与花魁共度良宵。

    担任司仪的龟公话音刚落,下的叫价声便此起彼伏地炸了开来。

    “五朵!”

    “十朵!”

    “十五朵!”

    “三十朵!”

    金花的数字一路往上跳,满楼嫖客跟着起哄,气氛热得快要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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