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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5章 我来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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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朱厚照坚定的渣男宣言,苏录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轻咳一声,请示道:“那不安置进宫里,这人往哪儿放?”

    朱厚照寻思一会儿,一拍脑门道:“把她放到豹房太液池的南上,让她到红霞居继续接客便是!朕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过去乐嗬一回。真的就是真的,那些宫女嫔妃怎么演,也演不出她那味……”苏录听得目瞪口呆,好容易才忍住没爆粗口一

    卧草,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返程时,依旧水路并进。河面上,数十艘战船首尾相接,甲士持弓立在船舷,严阵以待;两岸边,除了三千营的铁骑护送,沿途卫所官军亦尽数出动,沿河道布下了铁桶阵。

    里三层外三层,严密保护着那面迎风招展的皇帝龙旗!

    当然这样一来,速度肯定快不了,黄昏时才到了天津城北二十里外的北漕仓。

    北漕仓西侧有一片乱坟岗,名唤青冢岗,地势高于河岸,周边杂林丛生,人迹罕至,还经常有闹鬼的传闻,是以天不黑就人踪绝迹。

    夕阳下,松柏杂树暗影嶙峋,老鹄不停地怪叫就愈显阴森了……

    但今天,却有十几条汉子潜伏在青冢岗中,远眺着无比热闹的北运河。

    为首的两条昂藏大汉,竟是昨夜从天津铩羽而归的杨虎、齐彦名。

    杨虎双目充血,死死盯着河面缓缓驶过的船队。杨彪是他的亲弟弟,昨夜为了掩护他被官军擒获。此刻近在眼前,却又远如隔山……

    巨大的内疚和痛苦无时无刻不煎熬着他。他终于忍不住咆哮下令道:

    “集合弟兄们跟我冲下去!劫了官军的船队!”

    说着便欲转身走下山岗,却被齐彦名一把蓐住胳膊,硬生生拽住了。

    “你疯了还是瞎了!你自己睁眼看清楚,这阵势怎么冲?!”

    “不冲,我弟弟就没命了!”杨虎嘶吼挣扎道:“你放开我!”

    “先别冲动!不然连你的命也会搭进去!”齐彦名却不放手,两人便扭打起来。最终还是齐彦名一记老拳,把杨虎打得四仰八叉,躺在坟包子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大哥!”杨虎的手下赶忙扶他。

    “走开!”他却低吼一声,质问道:“齐铁胆,你是想见死不救是吧?”

    “放屁,我的弟兄也被抓了,李大哥还是我救命恩人呢!”齐彦名冷着脸,指向远处的运河畔,“可他们水陆并进,人在高高的大船上,上头还都是披甲的官军,咱们就算拚了命冲到河边,连船板都摸不着!何况岸上还有这么多步骑,咱们得填上多少人才能够人家塞牙缝的?谁不是爹生父母养的?不能让弟兄们白白送死啊!”

    “那我能怎么办?!”杨虎憋闷万状道:“就眼睁睁看着我弟弟被拉去京城凌迟处死?!”“先等等三哥的消息,看看咱们到底惹了何方神圣,怎么搞出这么大阵仗来再说。”齐彦名沉着道:“只要有机会,肯定还是要救人的!”

    二人又焦急地等了片刻,天快黑透时,去打探消息的刘三猫着腰,钻进了青冢岗。只见他脸色煞白,活脱脱见了鬼似的,

    “出,出大事了!咱们捅了马蜂窝了。”

    “慌个屁!”杨虎低喝道:“还能把天捅破了不成?”

    “就是把天捅破了!”刘三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们看到船队中间那艘大船上,挂着的龙旗了吗?”

    “看见了。”齐彦名点头道:“船上是钦差是吧?”

    刘三却摇摇头,石破天惊道:“不是钦差,上面就是当今皇上朱厚照!”

    “啥?皇帝小儿在船上?!”齐彦名等人都惊掉了下巴。

    杨虎却吓得又一屁股坐在了坟包子上,喃喃道:“我艸我艸……昨晚跟我在凤香楼争风吃醋的,居然是皇帝!”

    此言一出,众人皆目瞪口呆。“真的假的?你不是吹牛的吧?”

    “肯定是真的。”杨虎却摇摇头,喃喃道:“昨晚那小子是京城来的,二十来岁,一掷千金,还有几个一看就是当兵的做护卫。”

    顿一下他捂住脸道:“而且带着援兵来的那个,还喊了句“休伤吾主!’这不明摆着那小子就是皇帝吗?”

    他活了三十多年,别说皇帝,连知州大老爷都没见过几回,昨晚竟然跟九五之尊的皇上抢女人,还剁了两个侍卫,逼着皇帝光着膀子跟自己硬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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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艸,我………”确信无疑后,他牙关和腿肚子一起打颤。一个人能闯多大的祸,今天总算知道了。齐彦名也半晌才回过神来,却没有责怪杨虎,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道:“行啊兄弟,这辈子算是值了。全天下敢跟皇帝抢女人、拔刀子叫板的,找不出第二个。”

    “艸,你这狗屎运……”周遭的弟兄们也哄笑起来,非但不觉得杨虎闯了多大的祸,反而都羡慕得不得了。

    只是再没人敢吆喝着要冲一冲了……就连杨虎都不由自主泄了那股狠劲儿,在那儿喃喃道:“怎么办?这下该怎么办?”

    他再浑也拎得清轻重。虽然自己已经担上了十恶不赦的谋逆大罪,但大部分弟兄并没有啊。别看他们杀人放火,但将来朝廷一道旨意,还是有可能被招安的。

    可一旦今日冲了这圣驾,就再无上岸的道理了。不光弟兄们被赶尽杀绝,还弟兄们的家小全得跟着掉脑袋。

    甚至家里的鸡蛋都要被摇散了黄…

    他怎么能要求别人搭上全家,跟自己送死呢?

    齐彦名见他冷静下来了,方沉声道:“老虎,真的不能冲了。甚至连这里都不能待了,再待下去,非得被人家包了饺子。”

    “没错,”刘三深以为然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护驾的官军海了去了。除了明里看到的这些,还有三厂一卫的朝廷鹰犬暗地里撒网,一旦发现咱们的踪迹,马上就会召唤大军围上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弟兄们的命要紧,李隆杨彪兄弟的事,咱们回头再想办法。”齐彦名重重拍了拍杨虎的肩膀。

    杨虎死死盯着河面半晌,右手使劲攥住一棵松树,手指都嵌进去快半寸了。终于重重一拳,砸断了那棵可怜的小树,从牙缝中迸出一个字:

    “撤!”

    众头领如蒙大赦,当即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撤了个干净……

    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圣驾一路有惊无险,数日后,抵达了运河的终点大通桥。

    大通桥码头暂时闲人免进,英国公和杨廷和率领满朝公卿、文武百官齐聚码头迎驾,黑压压跪了一地。朱厚照被这阵仗堵了个正着,再没法像出京时那般悄无声息地溜回豹房,只得耐着性子穿戴整齐,在百官面前现身。

    山呼万岁后,英国公抹着老泪道:“圣驾无恙,祖宗保佑啊,老臣这就放心了……”

    代替倦勤的首辅大人跪在文官首位的杨廷和,也抱拳正色道:

    “陛下此番轻身离京,潜行畿辅之地,身犯不测之险,实在太过儿戏!臣等在京城日夜悬心,无不忧心、如焚啊!”

    “哎,不要大惊小怪嘛,有三千营和锦衣卫跟着朕,能有什么危险?”朱厚照挑了挑眉,一本正经道:“朕不出去亲眼看看,怎知京畿响马已经猖獗到敢洗劫城池、屠戮军民的地步?”

    “皇上啊!”一众部院大臣也纷纷膝行上前,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谏,翻来覆去无外乎“天子身系社稷,不可轻出’“当居九重之内,不可涉草莽之险’的车牯辘话。

    朱厚照立在銮舆前,耐着性子听了半响,实则左耳进右耳出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待他们说累了,他才用最后的耐性道:“行了都起来吧朕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请皇上答应,再也不要微服出京,以身犯险!”杨廷和咬牙高声道:“否则臣等就长跪不起!”“请皇上答应,不要微服出京,以身犯险!”众官员齐声劝谏道。

    “行吧行吧!”便见朱厚照不耐烦地摆摆手,似乎要妥协。

    但百官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皇帝冷声道:“你们爱跪多久就跪多久,谁让朕宠你们呢?”“皇上?!”百官闻言破了大防,明明是你犯了大错,怎么还这么理直气壮?

    “你们还知道朕是皇上?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朕下不来?!”朱厚照嗬斥一声,打断了众人的聒噪,“朕不是三尺孩童,用不着你们整天耳提面命,教朕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说罢,他便一甩袖子,在刘瑾的搀扶下登上銮舆。

    临上车前,朱寿又回头扫了一眼百官,郑重补了一句:“还有,此番离京,全是朕的主意,与苏状元无干。他出发之时毫不知情,是朕微服混在三千营里出京的。你们要怪要谏,只管冲着朕来,不必拿旁人撒气。”

    说罢,便端坐銮舆,在浩浩荡荡的仪仗扈从下,往朝阳门去了。

    圣驾一走,百官瞬间便把目光,齐刷刷投向了还留在原地的苏录。

    放过他?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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