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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君墨韵把目光投向万古。
他在看向一个人。
一个身着月白道袍，长发以木簪随意束起，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的中年道人。
他双目开合间，并无虚无死寂。
反而有一种勘破万丈红尘后的透彻与……淡漠。
周身道韵圆融自然。
与这混沌乱流竟有几分和谐共存之意。
若非其出现方式诡异，几乎让人以为这是一位偶经此地的有道真仙。
他脚踏一片好似由星光凝成的蒲团，立于混沌之中。
随后目光平静地看向君墨昀，甚至微微颔首，如同见礼。
“混沌之外，一芥子客，太虚子，见过仙帝。”
道人开口，声音清越平和，不带丝毫烟火气。
君墨昀眼眸微眯，并未回应。
这“太虚子”，看似平和，气机却深不见底。
“仙帝开辟秘境，扰动诸天法则。”
“更立此‘混沌道枢’，如暗夜明灯，过于耀眼了。”
太虚子语气依旧平淡，好似在陈述事实：
“贫道此来，非为论道，亦非寻仇。”
“只想请仙帝，散去此枢，关闭秘境，还这方地界一片清静。如何？”
“散去道枢，关闭秘境？”
君墨昀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凭你一言？”
“非也。”
太虚子微微摇头：
“凭手中剑，心中道。”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朝着君墨昀，隔空轻轻一点。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光华冲霄。
但君墨昀身前的混沌，却无声无息地“塌陷”下去一大片。
随后形成一个绝对光滑、好似被最锋利的刀刃切割过的球形“空缺”。
这“空缺”瞬间扩张，要将君墨昀连同他身后的混沌道枢一并“挖去”，从这片时空中彻底“切除”！
这并非毁灭，而是一种更为高明的“剥离”。
要将目标“定义”为此地不该存在之物，强行放逐到永恒的“缺失”之中。
君墨昀冷哼一声，不退反进，一步踏入那扩张的“空缺”边缘。
“此间，朕在，即应有。”
言出法随，道韵流转。
那原本“缺失”的、光滑的球形边界，在触及君墨昀周身三尺时，骤然扭曲、模糊。
那“剥离”与“放逐”的规则，与君墨昀言灵定义的“存在”规则激烈冲突。
随后发出刺耳的、好似琉璃刮擦的嗤嗤声，虚空生出无数细密的黑色闪电。
“好一个‘言出法随’。”
“不愧是以混沌证道的存在，根基果然厚重。”
太虚子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化为更深的淡漠：
“可惜，道不同。”
他不再隔空施法，身形一晃，竟从星光蒲团上消失。
下一瞬，已出现在君墨昀左侧，依旧是并指如剑。
但这一次，指尖凝聚一点凝实到极致、好似能刺破万古永恒的“虚”芒，点向君墨昀太阳穴。
这一指，速度不快，轨迹清晰，却带着一种“注定命中”的诡异道韵。
就好像在你看到它时，它便已注定要落在那里。
君墨昀不闪不避，甚至看都未看那袭来的一指。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太虚子所在的方位，虚空一握。
“禁！！！”
一字喝出，太虚子周身丈许范围内的混沌气流、破碎法则、乃至最基本的光阴流逝，瞬间凝固！
如同琥珀中的虫豸，被强行“禁”在了那片时空中。那带着“必中”道韵的一指，也僵在了半途。
然而，太虚子脸上并无惊色，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周身那圆融自然的道韵忽然向内一缩，旋即轰然爆发！
砰！！！
凝固的时空如同镜面般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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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一指，以比之前更快数倍的速度，无视了破碎的空间碎片，依旧稳稳点向君墨昀太阳穴！
方才的“凝固”与“禁锢”，好似只是他道韵的一次吞吐呼吸，借此反而蓄积了更强的突破之力！
“破禁之法？有意思。”
君墨昀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兴趣。
他依旧未动，只是心念微转。
“逆。”
口中轻吐一字。
那已点至他鬓边、带着刺骨“虚”芒的手指，前进之势骤然一顿。
随即，竟以完全相同的轨迹、但方向相反的速度，向着来路倒射而回！
就好像时光在他身周三尺内发生了诡异的逆流，将一切作用于他的“因”，强行逆转为反向的“果”！
太虚子眼神终于凝重。
随后点出的手指急忙回收，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转。
五指如莲花绽放，瞬间掐出数百个繁复道诀。
一股“万象皆虚，唯道永存”的意境弥漫，堪堪抵住了那倒卷而回的“虚”芒与逆流之力。
但身形也被这股力量带得微微后仰。
就在这旧力方消、新力未生的微妙刹那——
君墨昀动了。
他一动，便是石破天惊！
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简简单单，一拳直捣中宫，轰向太虚子胸腹之间。
这一拳，再无之前的“言法”玄妙。
只有最纯粹、最狂暴、好似能开天辟地、又能让万物重归混沌的——力量！
拳锋过处，混沌炸裂，形成一条笔直的、充满毁灭气息的真空通道！
“来得好！”
太虚子长啸一声，面对这避无可避、霸道绝伦的一拳。
他不再施展那些精妙诡异的“虚”之神通。
月白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同样一拳轰出，拳上并无耀眼光华。
只有一层不断旋转、好似能吞噬一切光芒与物质的深邃“漩涡”！
双拳对撞！
轰——！！！
这一次，是实实在在、毫无花假的硬撼！
以双拳碰撞点为中心，一个混杂着混沌色与虚无色的恐怖光球瞬间膨胀开来！
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绞碎、同化、湮灭！
连“焚天煮海”秘境的稳固壁垒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外围的法则光网剧烈闪烁，大片大片地熄灭！
蹬蹬蹬！
太虚子身形暴退。
每一步都在混沌中踩出一个久久不散的凹陷脚印。
月白道袍袖口炸裂。
随后露出的小臂皮肤下，有暗金色的道纹剧烈闪烁，显然吃了点小亏。
他眼中终于燃起了熊熊战意，那是一种遇到真正对手的兴奋。
“好力道！混沌炼体，果然名不虚传！”
他大喝一声，不退反进，双手在身前划出一个浑圆的轨迹，好似怀抱太极，又似揽住虚无：
“且看贫道这‘太虚归元印’！”
一个朦胧的、好似由无数细微漩涡组成的灰色大印——
在他双掌间瞬间凝聚成形，印成之时，周围混乱的能量、破碎的法则。
甚至包括那对撞后残留的毁灭气息，都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吸纳印中。
这使得那灰色大印越发凝实厚重。
随后带着一种“化万有为虚无，纳虚无成一印”的恐怖道韵，朝着君墨昀缓缓推来。
大印前行不快，却带着镇压诸天、返本归元的无上大势，锁定了君墨昀周身气机。
君墨昀感受到那大印中蕴含的、足以将一方大世界都“化归虚无”的可怕力量，眼神也认真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体内好似有亿万个混沌窍穴在同时开合，吞吐着无量混沌精粹。
他双手抬起，在身前虚抱。
十指如莲花绽放，快速结出一个古老、苍茫、好似蕴含开天辟地最初道音的印诀。
“混沌……开天！”
低沉的喝声，如同远古神魔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