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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设在龙门总堂,黑白挽幛从堂顶垂到地面,
正中摆着祁傲的黑白遗照,照片里的老人眉眼沉冷,依旧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模样,
仿佛下一秒就能开口骂一句“臭小子”。
香烛燃了三天三夜,青烟绕着梁木打转,龙海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挤破了头要来吊唁。
有真心感念祁傲当年恩情的,红着眼上完香,对着遗像恭恭敬敬磕三个头便走;
更多的是揣着心思来探虚实的——龙门的定海神针倒了,
龙海这片地下江山,怕是要变天了。
苏彦一身玄色长衫,跪在灵前,三天三夜没合眼。
左肩和胸口的伤换了数遍药,纱布又被渗出来的血浸透,
可他像没知觉一样,手里攥着那把嵌玉短刀,
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那是当年祁傲亲手给他嵌上去的玉,
说玉能镇煞,也能稳心。
丁羽站在他身侧,浑身的伤还没好利索,脊背却挺得笔直,
像一尊门神,死死盯着每一个进灵堂的人。
眼底的红血丝就没褪下去过,这些天,他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个从前咋咋呼呼的汉子,
像是被生生剥去了一层稚气,只剩淬了冰的狠戾。
“彦哥,百乐帮的人来了。”
手下凑过来,压低声音禀报。
苏彦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百乐帮的当家人白琥珀,带着十几个手下走进灵堂,
脸上挂着假惺惺的悲戚,上完香,便凑到苏彦身边,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
“苏会长,节哀。
祁老走了,龙海不能乱,你年纪轻,要是镇不住场子,哥哥我倒是可以帮你搭把手。”
这话一出,灵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帮把手?不过是想趁机啃一口龙门的地盘罢了。
丁羽瞬间红了眼,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上前一步就要动手,却被苏彦伸手拦住了。
苏彦终于抬起头,三天没说话,嗓子哑得像磨过砂石,
可眼神里的寒意,却比隆冬的冰还要刺骨:
“白老大有心了。”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依旧挺拔,胸口的伤扯得他微微皱眉,却没半分失态,
“龙门的地盘,龙门自己守得住。
龙海的规矩,祁老守了一辈子,我苏彦,会接着守下去。
谁要是想趁乱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谁要是想掀了龙门的摊子,我就拆了谁的骨头。”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翻,嵌玉短刀出鞘半寸,寒芒瞬间扫过全场。
“今天是我师傅的丧期,我不动手。香上完了,就请回吧。”
周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苏彦那双不带半分温度的眼,后背莫名冒了冷汗。
他本以为祁傲死了,苏彦重伤在身,龙门就是个空架子,
可眼前这个男人,哪怕浑身是伤,眼底的狠劲也半点没减,
甚至比从前更多了几分沉不住的压迫感。他讪讪地笑了笑,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灵堂里那些揣着心思的人,见状也都收敛了心思,上完香便不敢多留,匆匆离去。
直到入夜,灵堂里终于清净下来,只剩下苏彦和丁羽两个人。
烛火跳动,映着两人的影子。
丁羽“噗通”一声跪在苏彦面前,额头狠狠砸在地上,声音哽咽:
“彦哥,是我的错。
要不是我中了圈套,祁老就不会死……你废了我吧,
我没脸再待在龙门,没脸再跟着你。”
苏彦弯腰,伸手把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怪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祁老说,你宁死不肯折我的傲骨,没丢龙门的人。
要怪,就怪山川会的杂碎,怪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话音刚落,两个手下押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走了进来,
狠狠踹在他膝盖窝,让他跪在了灵前。
“彦哥,查出来了。
就是这小子,把丁羽哥的行踪、还有你左肩带伤的消息,泄露给了山川会的人。
他早就被矢野隆平收买了。”
那男人浑身抖得像筛糠,对着遗像不停磕头,哭着求饶:
“彦哥!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您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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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缓缓走到灵前,拿起三炷香,
点燃,对着祁傲的遗像深深鞠了三个躬,插在香炉里。
“师傅,您看着,龙门的规矩,我今天给您立住了。”
转过身,他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声音冷得像冰:
“龙门的家法,吃里扒外,勾连外敌,
该怎么处置,你知道。”
男人脸色惨白,瘫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丁羽上前一步,手里握着一把短刀,眼神狠戾:“我来。”
三刀六洞,血溅灵堂。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处置完内鬼,丁羽对着遗像再次跪下,磕了三个头。
苏彦站在遗像前,看着祁傲的照片,指尖轻轻抚过照片的边缘,在心里默念:
师傅,您教我的,我都记住了。
龙返的血性,我没丢;燕斩的留一线,我也懂了。
龙门的招牌,我不会让它倒,龙海的地界,我不会让它乱。
欠您的血债,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龙海的地下世界,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清洗。
那些趁乱抢地盘、勾连外敌的帮派,被苏彦带着人一一清剿。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只靠一身孤勇以命搏杀,而是进退有度,虚实结合。
面对小股挑衅,他一招燕斩破局,点到为止,只废首恶,不伤及无辜,
收拢了龙海道上不少人心;面对死硬的敌对势力,他便以龙返的狠戾,雷霆出击,
不死不休,彻底断了所有人觊觎龙门的心思。
不过半月,龙海不仅没乱,反而比从前更稳了。
所有人都知道,祁傲走了,可龙门的新王,是真的立住了。
这天晚上,苏彦坐在总堂的书房里,手里拿着祁傲留下的一本泛黄的刀谱,
上面是祁傲亲手写的燕斩全诀,一笔一划,苍劲有力。
丁羽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情报,放在桌上:
“彦哥,查清楚了。
矢野隆平回了上京,山川会在上京的势力很大,而且……他们放出话来,
说你要是敢去上京,就让你有去无回。”
苏彦翻刀谱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龙海的夜色沉沉,可天边的星星很亮。
他想起了烂尾楼里,祁傲临终前的那句话,想起了矢野隆平临走时放下的狂言,
想起了那些死在山川会刀下的弟兄。
“去上京。”
苏彦缓缓开口,声音很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心,
“龙海是咱们的根,可血债,得上门去讨。
祁老的仇,弟兄们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山川会敢把爪子伸到龙海来,我就敢去上京,掀了他们的老窝。”
丁羽的眼睛瞬间亮了,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他狠狠点头:
“好!彦哥去哪,我就去哪!就算上京是龙潭虎穴,我也陪你闯!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矢野隆平那个杂碎垫背!”
苏彦笑了笑,合上刀谱,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死。”
他说,
“祁老教我们,有进有退,能生能死。
我们要活着去,活着回来,带着山川会的人头,回来给师傅上香。”
三天后,龙门总堂。
苏彦一身玄色长衫,腰间别着那把嵌玉短刀,站在祁傲的遗像前,恭恭敬敬地上了香。
丁羽和龙门最精锐的二十个弟兄,站在他身后,个个腰挎砍刀,脊背挺直,
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同生共死的坚定。
“师傅,我们去上京,给您讨回血债。”
苏彦对着遗像深深鞠了一躬,
“您放心,等我们回来,
龙海还是龙门的龙海,老龙爷的招牌,永远倒不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大步走出总堂。
门外,十几辆黑色的车早已备好,引擎低沉地轰鸣着,像蓄势待发的猛兽。
夜风卷起他的长衫下摆,苏彦抬眼看向北方,
上京的方向,眼底的寒芒,比刀光还要凛冽。
矢野隆平,山川会。
我苏彦,来了。
这笔血债,该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