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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铃声刚落，李超就扒住了陆铮的桌沿，一脸兴冲冲的样子。

    “铮哥，走啊！放学了去先锋网吧开黑去！我请客！”

    前桌这个自来熟的男生，自从陆铮收拾了赵虎之后，就一口一个“铮哥”地叫着，

    眼里的崇拜藏都藏不住。

    旁边几个同班的男生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附和：

    “对啊铮哥，一起去放松放松！

    最近学校里风言风语太多，去网吧躲躲清净！”

    陆铮刚拉上书包拉链，闻言抬了抬眼，还没开口，就听见李超又补了一句：

    “放心！那网吧老板跟我哥认识，

    安全得很！乔斌的人一般不去那边，绝对不会出事！”

    他本来想直接回出租屋，可看着几个男生眼里的期待，

    又转头看了看旁边正默默收拾书包的林默——这孩子从早上拒绝乔斌之后，

    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连上课都频频走神，眼里的惧意就没散过。

    去人多的地方待待，也好过让他一个人回去胡思乱想。

    陆铮点了点头：“行。不过我不怎么会玩游戏。”

    “没事没事！我们带你！”

    李超瞬间乐开了花，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就往教室外走，

    林默见状，也赶紧抱着书包跟了上来，小声说：

    “我、我也去，我在旁边看着你们就行。”

    夕阳把校门口的街道染成了暖橙色，几个人勾肩搭背地往前走，

    穿过两条巷子，就到了先锋网吧。

    玻璃门推开的瞬间，混杂着烟味、泡面味和冰镇汽水甜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和游戏里的喊杀声瞬间灌满了耳朵。

    大厅里坐得满满当当，大多是附近学校的学生，染着各色头发的少年们叼着烟，对着屏幕吼得面红耳赤。

    李超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往里面走，找了个连着的六连座，冲吧台喊了一声：

    “老板！开六台机！再加六瓶冰可乐！”

    陆铮拉开最靠里的椅子坐下，把背包放在桌下，林默紧挨着他坐了下来，抱着书包，

    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像只刚进陌生环境的小兔子。

    几个人刚登进游戏，李超正手舞足蹈地给陆铮讲操作，意外就发生了。

    林默想起身去吧台给陆铮拿刚送过来的可乐，刚站起来，

    就被地上拖出来的网线绊了个趔趄，手里没拿稳的冰红茶瞬间泼了出去，

    大半都洒在了旁边座位上一个黄毛男生的牛仔裤上，连带着键盘也进了水，

    屏幕瞬间黑了一半。

    空气瞬间僵住。

    那黄毛男生猛地站起来，看着自己湿了一大片的裤子，还有报废的键盘，

    脸瞬间就黑了，抬手就狠狠推了林默一把。

    “你他妈瞎啊？！”

    林默本就站不稳，被他一推，直接摔在了地上，书包里的课本和练习册散了一地，

    膝盖磕在桌角，疼得他瞬间红了眼眶。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默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赔给你！多少钱我都赔！”

    “赔？”黄毛嗤笑一声，抬脚踩在了散落在地上的课本上，碾了碾，

    “老子这条裤子刚买的，三百八！这个机械键盘五百！

    再加上老子马上要赢的晋级赛，

    精神损失费，一共一千！少一分都不行！”

    一千块。

    对于职高的学生来说，这几乎是快两个月的生活费。

    李超赶紧上前，陪着笑脸打圆场：

    “兄弟兄弟，对不住对不住，我同学不是故意的，你看裤子我们给你洗了，

    键盘我们赔个新的，行不行？

    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一个学校的？”

    黄毛挑了挑眉，上下扫了他们一眼，眼神突然定在了陆铮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哦——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陆铮啊？”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原本坐着的男生瞬间都站了起来，一个个叼着烟，

    眼神不善地围了过来，把他们几个人堵在了座位里。

    李超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认出来了，这几个人都是4班陆泰成的手下。

    陆泰成，高一组4班和5班的老大，是整个高一组唯一能和乔斌分庭抗礼的人。

    据说他下手比乔斌狠得多，开学的时候，

    就是带着人把上一届高二的老大堵在巷子里打服了，才坐稳了两个班的位置，

    手下有个叫高猛的打手，一米九的个子，一身腱子肉，是出了名的能打。

    陆铮缓缓站了起来，把林默从地上拉起来，挡在了自己身后，

    目光平静地看着那黄毛：

    “钱我赔给你。

    但是，你推了他，踩了他的书，给他道歉。”

    “道歉？”黄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回头冲身后的人挤了挤眼睛，随即猛地转头盯着陆铮，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让老子道歉？真以为收拾了个赵虎，

    拒了乔斌一次，就在江华职高横着走了？”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沙发座里，突然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

    “吵什么呢？”

    原本围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两个男生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少年个子很高，身形偏瘦，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场，校服外套敞着，

    里面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头发染着很浅的亚麻色，眉眼锋利，

    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正是陆泰成。

    他身边跟着的男生，足足有一米九高，肩膀宽得像一堵墙，校服袖子挽到胳膊肘，

    露出线条狰狞的肌肉，小臂上纹着一个潦草的狼头，面无表情，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正是他的头号打手高猛。

    黄毛瞬间换上了谄媚的笑脸，凑到陆泰成面前，指着林默和陆铮：

    “成哥，这小子把我键盘弄废了，裤子也弄湿了，不仅不赔钱，还他妈跟我横！”

    陆泰成没看他，目光直直地落在陆铮脸上，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你就是陆铮？”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陆铮面前，两人身高差不多，眼神在空中对上，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无形的火药味，

    “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敢拒乔斌的招揽，原来就长这样。”

    “有事说事。”

    陆铮的语气很淡，没有半分惧意，

    “我同学不小心弄脏了他的东西，该赔的我们一分不少。

    但他动手推人，还出言侮辱，必须道歉。”

    “道歉？”

    陆泰成嗤笑一声，抬手拍了拍陆铮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兄弟，你搞清楚状况没有？

    这是我的人。

    在先锋网吧，我的人就算是把他的书全撕了，他也得受着。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替他出头？”

    他身后的高猛往前迈了一步，巨大的身影瞬间挡住了灯光，居高临下地盯着陆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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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像闷雷一样：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成哥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

    赶紧把钱拿出来，再给我兄弟磕个头赔个不是，这事就算了。

    不然，你们今天谁都别想走出这个网吧。”

    李超和几个同班的男生脸色都白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谁都知道高猛的狠名，开学的时候，他一个人打三个高二的男生，

    把人打得住了半个月院，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林默躲在陆铮身后，声音都在抖，却还是鼓起勇气往前站了半步，小声说：

    “是、是我弄的，不关他的事，钱我赔，要打要骂冲我来……”

    “滚一边去！”高猛眼一瞪，伸手就要去推林默。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陆铮一把攥住了手腕。

    高猛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沉，想抽回手，却发现陆铮的手像铁钳一样，

    死死地扣着他的手腕，任凭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看着不算壮实的少年，手劲大得吓人。

    “我说了，别碰他。”

    陆铮的眼神冷了下来，手上的力气微微加重，高猛的脸瞬间涨红了，

    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陆泰成脸上的笑意终于收了起来，眼神沉得像冰。

    “松手。”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周围的小弟瞬间都围了上来，一个个攥着拳头，

    虎视眈眈地盯着陆铮，网吧里的其他客人见状，纷纷往后退，生怕被波及，

    连网管都躲在吧台后面，不敢出来管。

    陆铮松开了手，高猛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看着陆铮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敢置信。

    他从来没遇到过，有人能单手攥住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陆铮，我给你个机会。”

    陆泰成盯着陆铮，一字一句地说，

    “乔斌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跟着我混，高一组一半的地盘，

    我分你一半。

    今天这事，一笔勾销。”

    他比乔斌更直接，也更狠。

    乔斌只是想收他当手下，

    他却直接许诺分一半地盘，要么成为他的人，要么就是他的敌人。

    陆铮却只是淡淡摇了摇头：“我没兴趣混。钱我赔，道歉，这事就算了。不然，免谈。”

    这话一出，整个网吧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

    拒绝乔斌就已经够疯了，现在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陆泰成半分面子。

    这新来的陆铮，是真的不怕死吗？

    陆泰成盯着陆铮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笑了，笑得阴恻恻的。

    “好，好得很。”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我陆泰成在江华职高待了这么久，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本来还以为是个可塑之才，没想到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他往后退了一步，抬了抬下巴，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高猛，教教他。在江华职高，什么叫规矩。”

    高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瞬间就冲了上去，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

    直奔陆铮的面门。这一拳又快又狠，要是打实了，少说也得掉几颗牙。

    周围的人都发出一声惊呼，林默吓得闭上了眼睛。

    可陆铮没躲。

    他侧身微微一偏，精准地躲开了拳头，

    同时手肘猛地往前一顶，狠狠撞在了高猛的胸口。

    高猛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还没反应过来，陆铮已经抬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轻响，高猛惨叫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疼得脸都扭曲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体格，在陆铮面前，居然连一招都没接住。

    陆铮的格斗术，是他退伍的父亲从小教的，每一招都冲着人体最脆弱的地方，

    快、准、狠，没有半分多余的花架子，是真正能在实战里要人命的本事。

    对付高猛这种只会靠蛮力打架的，简直绰绰有余。

    整个网吧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傻了，看着跪在地上的高猛，

    又看着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乱的陆铮，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那可是高猛啊！打遍高一组无敌手的高猛！居然被新来的陆铮，一招就放倒了？！

    陆泰成的脸彻底黑了，眼神里满是阴鸷。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见状，嗷嗷叫着就要冲上去，却被陆泰成抬手拦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陆铮，看了好半天，突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冷得刺骨。

    “行，陆铮，你有种。”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今天这事，我记下了。

    咱们学校里见。”

    他弯腰扶起地上的高猛，看都没看旁边的黄毛，冷冷地丢下一句：

    “还愣着干什么？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又灰溜溜地走了。

    直到网吧的玻璃门关上，李超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陆铮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我靠！铮哥！

    你太牛了！高猛啊！

    你一招就给放倒了！”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也纷纷围了过来，看着陆铮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敬畏。

    可陆铮却没什么表情，他弯腰捡起地上被踩脏的课本，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了林默。

    林默的眼眶红红的，接过课本，声音带着哭腔：

    “陆铮，对不起……都怪我，

    要不是我不小心，也不会惹上陆泰成……”

    “不关你的事。”

    陆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平静，

    “他们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就算没有今天这事，他们也会找别的由头。”

    他看得很清楚。

    从陆泰成开口的第一句话，他就知道，今天这事，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陆泰成早就看到他了，那黄毛找茬，不过是他授意的而已。

    无非是看他最近风头太盛，又拒了乔斌的招揽，想试试他的斤两，能收就收，不能收，

    就借着这个由头，把他打服了，也好在高一组立威。

    只是陆泰成没想到，他的头号打手高猛，居然这么不堪一击。

    陆铮抬头看向网吧门口，夕阳的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知道，今天这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拒了乔斌，又打了陆泰成的人，等于同时得罪了高一组最大的两股势力。

    接下来的江华职高，怕是不会有半分清净了。

    他攥了攥手心，指尖传来微微的麻意。可他的眼神，依旧清亮，没有半分退缩。

    路是他自己选的，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会一步一步走下去。

    就像五年前，那个同样孤身一人，却敢对着整个江湖挥起钢管的少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