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接下了这份合作,將作为神秘嘉宾加入大合唱。
不过,身为完美主义者,並且唱这首歌是作为他向知更鸟的告別曲,他格外认真。
每一个音符、每一处换气、每一个情感的落点,他都要反覆推敲,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那份认真不是刻意做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像一位工匠在打磨一件即將送出的礼物,生怕有一丝瑕疵。
当然,我们一般称其为强迫症。
格外认真,也就意味著短时间內出不了什么结果。
在星期日自己点头满意前,白欒也不打算催他。
他知道,有些东西急不来。
艺术不是流水线上的零件,催出来的东西,总是差那么一口气。
白欒刚打算用任意门回空间站,等星期日打磨好自己的作品之后,再来整合《如果爱忘了》的大合唱版本。
但在白欒离开前,姬子却告诉他,列车上的生活物资需要补给,他们准备去空间站补给一波,之后再出发去下一个目的地。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在列车上搭个顺风车。
白欒站在列车的车厢里,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处的星空。
黑塔空间站那边已经开始著手准备模擬宇宙“不可知域”的dlc了,波尔卡卡卡目即將抵达战场。
而星,也算是破局的重要人物。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同意与列车组同行。
乘坐列车回空间站的速度,显然是不如任意门的。
列车在银轨上平稳地行驶,车厢微微晃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窗外的星云缓缓向后流去。
在回去的路上,白欒开始思索如何打发时间。
他看著微微晃动的车厢,一个点子从脑中冒了出来。
隨后,白欒给星套上了之前送给她的那件军装。
那衣服的尺寸刚刚好,肩章在灯光下泛著金属的光泽,腰带束在腰间,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星低头看了看自己,抬手整了整帽檐。
而他自己,则换上了系统在圣杯战爭中的那套同款服饰,纯黑的军大衣,亮麵皮革,金色镶边,还有那枚“乐”字勋章。
星看著白欒的衣服,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那身衣服让她想起了那位电子叔,那张黑色镜面的脸,那把转得飞快的枪,还有那些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
以后祂最后道別,想到这,她笑著开口道:
“此刻,电子叔与叔合为一体!”
白欒闻言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柔和。
那顶黑色军帽在他手上灵活地翻了一圈,然后被他稳稳地戴在了脑袋上。
帽檐微微压低,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星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欒,由衷地点点头。
“叔还是太有范了。”
“哇~是最近爆火的《圣杯战爭》里fner的服饰欸!”
三月七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还有星这套……也不知道在衣柜里躺多久了,难得见你穿出来。
快让我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
咔嚓、咔嚓。
照相机快门清脆的声音在车厢里迴荡,像一只轻快的小鸟在扑棱翅膀。
三月七一脸满意地翻看著自己拍下的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张一张地审视。
她的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翘得老高。
“小三月我呀,也是蹭上热点了呢。”
她得意地哼了一声。
“本小姐的拍摄技巧还是那么好——选哪几张发动態呢~~”
“叔,”
星看向白欒,好奇地问。
“换上这套亲子装有什么用啊”
“星,我们已经很久没在镜头前正儿八经地耍帅了吧”
白欒的声音不紧不慢。
星摸著下巴回想了一下。
他们最近一次在星网上露面,还是在圣杯战爭上。
嗯,那次两位叔都快合力把恐怖片整成喜剧片了。
又是拆墙又是拔插头,最后还来了个奥特炸弹,把葛瑞迪的精心设计砸了个稀巴烂。
她回想起葛瑞迪被破宝具时那生无可恋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
“確实……”
她点了点头,隨即又好奇的看向白欒问道:
“不过这和这套衣服有什么关係吗”
“你电子叔其实是个很忧鬱的人。”
白欒的声音轻了下来。
“虽然祂现在不在,但我想把他忧鬱的一面呈现给大家。”
星闻言一愣。
在听到这一句的瞬间,她回想了一下那位电子叔在葛瑞迪片场里干的事情。
拔插头、开锁魔法、奥特炸弹,还有那句“叫”。
忧……忧鬱吗
她的嘴角抽了抽,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眨了眨眼。
白欒並没有过多和星解释系统的设定。
反正系统现在不在,祂的最终解释权在自己身上。
『6。』
白欒把三月七拉过来当摄影师,然后给三月七的照相机调了个滤镜。
整体色调以深邃的藏蓝、纯黑为基底,大面积的黑暗吞噬了空间,形成强烈的视觉压迫感,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绝望笼罩。
那滤镜像是把一个普通的车厢变成了另一个维度的空间,阴鬱、沉默、深不见底。
然后白欒在列车的窗口处凹了几个造型。
三月七按下快门。
照片里,白欒的身影被黑暗包裹,只有窗外的星光在他的轮廓上勾勒出一道银白色的边缘。
“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片了”
三月七惊讶地瞪大眼睛,看了看相机,又看了看白欒,像是在確认这两个是不是同一个人。
看到三月七的反应,星好奇地凑了过去。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屏幕上,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声音很轻,但带著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感觉。
一直和叔整活,都忘了叔是个顶级建模怪了。
这造型一凹,小味刺挠一下就上来了。
太上相了。
星在心里默默感嘆了一句,然后迅速掏出手机,让三月七把图片分享给自己。
她点开图片,长按,保存,然后打开和大黑塔的聊天框,把照片发了过去。
大黑塔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处理实验数据。
她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手指停住了。
点开。
放大。
看重点。
点头。
那张照片拍的有点完美了。
构图、光影、色调、人物的姿態,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黑塔人偶好奇地凑了过来。她踮起脚尖,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然后也愣住了。
这下被控住的人数变成了两个。
“这竟然不是我拍出来的!”
黑塔人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甘。
“他怎么能在外面有別的摄影师呢”
发完照片之后,星得意地哼了口气。
她知道这样做过一会儿就可以从伟大的黑塔女士那里领取奖励了。
那些奖励可能是新的模擬宇宙dlc,可能是某个奇物的使用权,也可能只是一句“还不错”。
但不管是什么,天才的奖励都值得期待一下。
白欒並没有太过关注星和三月七的小动作。
他看著相机里的照片,觉得光有这些还不够完美。
还差一样东西——配乐。
他们还需要配乐。
於是白欒教给了星几个造型,让她先练著。
那些动作不复杂,但很讲究,手臂的角度,下巴的高度,目光的方向,每一样都要恰到好处。
星学得很快,几个来回就掌握了要领。然后白欒开始著手准备去復刻那首忧鬱小曲。
星和三月七按照白欒说的去做,发现这样凹造型確实很容易出片。
那光影,那姿態,那氛围,隨手一拍就是一张大片。
她们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拉著列车组其他人尝试起来。
先是丹恆,
儘管他一脸被迫营业的模样。
他被拉到窗边,三月七指挥著他摆了几个姿势,拍出来的照片冷峻而疏离,像一把刚出鞘的剑。
然后是老杨,然后是姬子,甚至是帕姆。
在星和三月七给列车组拍忧鬱风合集的时候,白欒则是去到了星期日那边,开始復刻那首忧鬱小曲。
星期日正在打磨他的合唱部分。
听到白欒的来意,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听著白欒的创作思路。
然后,他开始给出建议,这个地方的旋律可以再缓一些,那个地方的转调可以再柔一些。
他的每一个建议都精准而克制,像是在拆解一件精密的仪器。
白欒飞快地从零创造出了一首歌,然后又飞快地熟练掌握了它。
那些音符像是本来就在他脑子里,只是等著被放出来。
他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旋律从指尖流淌出来,在房间里迴荡。
星期日站在一旁,安静地听著,眉头微蹙,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
到最后,就算是他去吹毛求疵,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白欒很快就復刻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起身离开了。
星期日看著白欒离开的背影,还是感到一阵惊讶。
他不是没目睹过一首歌曲从灵感到成品的全部过程,毕竟知更鸟就是一位歌者。
那些漫长的创作周期,那些反覆修改的乐谱,那些在深夜里独自哼唱的旋律……他都见过。
但白欒创造的过程,显然和他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怎么能有人创造一首歌像是先知道结果、再去反推还原出一首歌的
天才的思路,还是太不常规了。
在补齐背景音这块最后缺失的拼图之后,白欒和星很快就拍出了成品视频。
他给视频取了標题,叫《列车上来了两个忧鬱的无名客》。
星看到这个標题,直接笑出了声。
毕竟这条视频稍稍往上一翻,就是他们昔日光辉的战绩。
各种各样的整活视频,绥园跳舞、帝垣琼玉、赌徒摇、圣杯战爭……
他们可太忧鬱了。
视频上传之后,很快就引来了许多人关注。
一方面,视频拍得確实够顶。
白欒站在窗边,星靠在椅背上,两个人的身影被黑暗包裹,只有窗外的星光在他们身上留下淡淡的轮廓。
整条视频像是从一部文艺片里截出来的片段,每一帧都可以当壁纸。
但另一方面,一想到平时这两位的形象。
一个是能在绥园跳魔性舞蹈的天才。
另一个是对著垃圾桶深情告白的无名客。
一想到这,观眾们又很难绷得住。
於是每当星和白欒凹造型的时候,弹幕就会趁机整活。
“在列车上思索晚饭吃什么但没思路的两人。”
“因为违反了列车长的规矩而被关禁闭的两人。”
“闯了祸思索著该怎么把锅甩给对方的两人。”
“知道为了拍这个视频需要看著对方的脸、拼尽全力绷住不笑的两人。”
“想出奇妙鬼点子后被帕姆训了的两人。”
“被列车长罚站的两人。”
“有谁知道这俩拍完之后笑了多久才发出来的”
“这俩人忧鬱在哪了我请问看到这两人的脸我现在就想笑。”
“看到这標题,我没笑,但身边的阿哈笑了。”
星和三月七被弹幕逗得哈哈大笑,三月七不小心滑到了视频,把视频按照列表上移了一条。
而在这条刚刚更新的视频上方的,正好是白欒之前录下的那条阿哈悲鸣的视频。
那声悲鸣从手机里传出来,淒切而悠长,在车厢里迴荡。
帕姆的耳朵动了动,好奇地看了过来。
“阿哈的声音帕”
帕姆歪了歪头。
“很少听到那傢伙哭得这么伤心,谁打祂了帕”
三月七有些惊讶地看向帕姆:
“欸这还真是欢愉星神的悲鸣吗”
“这確实是阿哈的声音帕。”
帕姆的语气篤定。
“这么闹腾的声音,我可不会记错帕。”
於是三月七又看向了白欒,开口问道:
“白欒先生,你是怎么得到这段音频的”
听到三月七这么问,白欒笑了笑,隨后他开口解释,语气轻描淡写,:
“那天,阿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令使,急得又哭又闹,吵得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把这段录下来,发到星网上报復祂了。”
三月七闻言挠了挠头,脸上带著一丝困惑,又带著一丝这也行的意外。
“感觉,阿哈这样好没面子欸……”
伴隨著三月七这句话,列车上顿时响起了几声笑声。
那笑声不大,但很清脆,在车厢里迴荡著,充满了愉快的氛围。
就在这时,白欒的脑中又冒出了一个新点子。
“你们说……”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要是我根据这段音频,绘製一个和音频適配的阿哈爆哭表情包,怎么样”
“啊”
三月七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
“这不好吧”
她忧心忡忡地开口道。
“万一『欢愉』的命途行者打过来了怎么办”
星在一旁开口了,她的语气里带著点疑惑:
“他们难道不会和我们一起笑阿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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