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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章 彻底断情的小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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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琪放下图纸,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愧疚,而是一种极度复杂的、夹杂着不解和隐隐恐慌的茫然。

    这份茫然刺得他心口生疼,但疼的不全是因为冤枉了她——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亲眼看见知画落水之后,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怀疑小燕子。他没有问她,没有核实,没有等待任何证据,几乎是本能地就把罪名扣在了她头上。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当时……”

    “当时你没有问我。”小燕子替他说了下去,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抱着知画走的时候,我在桥上站了很久。我一直在等你回头看我一眼,等你说一句‘我相信不是你推的’。你没回头。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不是输给了知画——我是输给了你。是你先在心里给我定了罪,所以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小燕子……”永琪的声音发抖,眼白里浮起细密的血丝,手伸向她,指尖悬在半空中,像是想碰又不敢碰,“对不起。我昏了头了。我当时看着她从水里捞上来,捂着肚子,那副样子我一急就——我不该不信你,我——我查,我这就去查,我一定还你一个清白——”

    “不用了。”小燕子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一声怒吼都更让永琪的心脏往下沉,“我自己查清楚了。这三样东西你可以拿去核实,翠果还活着,翠儿还在东厢房,刘太医还在太医院当值,石栏还在桥上。公道我自己找了,不用你还。”

    永琪拿着那三张纸,像拿着三块烧红的铁,烫得他想撒手又不敢撒手。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说“是我错了”,说“我这些天对你冷淡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说“其实我每天晚上都在正院门外站到三更,只是不敢敲门”。但所有的这些话说出来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多余。她的眼睛里没有对他的期待了,也没有对他的怨恨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像一片结冰的湖,光洁,平滑,空无一物。

    “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让你给我一个交代。”小燕子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从容而得体,像每一次送客时那样不卑不亢,“知画落水这件事,从现在起,翻篇了。我不会再提,也不会再追究。但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头——这种伎俩,一次就够了。下一次,我不会坐在这里等你来看证据。我会直接把这些东西送到老佛爷面前,或者送到皇阿玛的案头。到时候,我不会再替你、替景阳宫留任何体面。”

    永琪浑身一震。他听懂了她话里藏着的那层意思——她不追究,不是因为她原谅了,而是因为她不在乎了。不在乎,才是最可怕的。她把证据放在他面前,不是为了讨公道,而是为了结账。账结了,就两清了。

    她转身朝内室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扶着门框静静地站了片刻。

    “永琪,”她说,“那只刻着你名字的玉镯,我褪下来了。你的东西都在妆台上,回头我让明月送到你书房去。”

    永琪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被抽了一鞭子般僵在原地。他想开口说“我不要你摘”,想冲过去把那只镯子重新套回她腕上,可他发现自己一步都迈不出去。

    她的手已经空了,腕上是空的,指间是空的,连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都快要不属于他了——他有什么资格去拦?他从头到尾都在要求她懂事、忍耐、顾全大局,如今她终于懂事了,他却在她的懂事里看见了自己的结局。

    当天下午,永琪去了东厢房。

    没有人知道他和知画说了什么。下人们只知道书房的门关了很久,门缝里断断续续传来低语声,时而是永琪压着怒意的质问,时而是知画柔柔弱弱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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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了,永琪从东厢房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眼眶发红,手攥成拳垂在身侧,指节掐得发白。

    他没有回书房,径直出了景阳宫,往乾清宫的方向去了。

    而知画靠在床头,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净了,垂着眼帘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翠儿跪在床前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知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十根指甲修剪得精致圆润,涂着淡淡的蔻丹,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目光落在食指指甲上——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崩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大概是落水时不小心在石栏上蹭的。

    “翠儿,”她开口,声音轻软如常,“去把指甲刀拿来。”

    翠儿战战兢兢地应了一声,膝行着退下去。知画抬起眼帘,透过窗棂望着正院的方向,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挫败,只有一种冷静而专注的审视。这一局她输了,但她还没有出局。她肚子里有永琪的骨肉,她有老佛爷的庇护,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景阳宫里安静了三天。安静得反常。东厢房没有再生事,正院没有再递东西,永琪没有再去任何人屋里过夜,整座府邸像是被一场大雪封住了所有出口,每个人都在屏息等着什么发生,又都在害怕那件即将发生的事真的到来。

    第四天清晨,永琪破天荒地又来了正院。他站在门口,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胡茬也没刮,下颌上一片青灰色的阴影。他的眼睛里有血丝,衣袍上带着清晨的霜气,像是彻夜未眠之后又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他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走进来之后放在桌上,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像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罪人。

    “小燕子,”他说,声音沙哑而低沉,“我来……把这只镯子还给你。不是让你重新戴上,只是——它是你的东西,就算是留个念想也好。”

    小燕子坐在窗前,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她没有伸手去接那个木匣子,只是抬眼看了永琪一眼。那一眼很平常,像在看一个隔了很久没见的故人,既不亲近也不厌恶,只剩一层薄薄的礼貌。

    “谢谢。”她说,语气客气而疏离,“但不必了。镯子是你的,就像景阳宫是你的、知画是你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我什么都不要,只想把我的自由还给我自己。”

    永琪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他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的手按在木匣子上,指节用力到发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微弱的、连自己都听不太清楚的话:“自由……你说的是……”

    “和离。”

    小燕子替他说了出来。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像是无数次在心底演练过这个词,已经把它磨得光滑而锋利。

    这两个字落在花厅里,像一块石头砸进冰面,把整个早晨都震碎了。

    永琪踉跄着后退一步,背撞在门框上,木匣子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滑落,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只刻着他名字的玉镯从匣子里滚出来,沿着青砖地面骨碌碌地滚了一圈,最终停在小燕子的绣鞋旁边,在晨光里闪着莹莹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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