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陈田田站在陈云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两下，在安静的夜里听着却格外清楚。

    

    门开了。

    

    陈云穿着一件T恤，头发乱蓬蓬的，眼睛眯着适应走廊的光。

    

    “小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明天还要赶飞机呢。”

    

    陈田田没有接话，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

    

    陈云没接，看着那张卡，又看着陈田田的脸。

    

    在月光下，陈田田的脸色很平静，像小时候那样。

    

    “小妹，这是干什么？”

    

    “哥，我明天要回去了，家里建房子的事，就交给你了。”陈田田把卡塞进陈云手里，接着说，“卡里有两百万，你拿着。”

    

    陈云的手抖了一下。

    

    银行卡在他手心里躺着，薄薄一张，可他却觉得很重：“小妹，你哪来的钱，是妹夫给的吗，那咱不能——”

    

    陈田田打断他说：“是我自己的钱，中头奖得来的，你放心用，把家里的房子建好，照顾好爸妈，别的你不用操心。”

    

    “再说，就算是萧君墨的钱也是应该的，他娶了我，他的钱也是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所哥你别多想。”

    

    陈云的嘴张着，忽略后面那句话，看着陈田田。

    

    头奖？

    

    中头奖？

    

    他的脑子转不过来了，这两年陈田田一个人在京市打工，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现在还说中头奖了，几百万的那种。

    

    “小妹，你说的是真的？”

    

    陈田田肯定道：“真的，哥，你拿着，把房子建好，我也想要一个大嫂了。”

    

    陈云的眼眶红了，把卡揣进裤兜里，又掏出来看了一眼，怕丢了，又揣回去。

    

    “小妹，你放心在京市上班，哥一定把房子建好，到时候拍照片给你看。”

    

    陈田田笑了笑，“好，我等着，哥别去工地帮工了，不然我会担心的。”

    

    “嗯。”

    

    陈云站在门口，攥着那张银行卡，攥得紧紧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着那双红了的眼眶，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卡，站了许久，才转身进屋。

    

    这是他的妹妹，他最亲最亲，唯一的妹妹。

    

    陈田田走进房间，潇君墨已经躺在床上了，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听见动静放下手机。

    

    “给哥了？”

    

    “嗯。”

    

    “他收了吗？”

    

    “收了。”

    

    陈田田掀起被子躺进去，靠在他肩上。

    

    “你刚才跟他说钱是中头奖得来的？”潇君墨的声音有些无奈，他都听到了。

    

    陈田田笑了笑，“他要是知道是我炒股赚的，估计又要叨叨我了，说你给的，他估计会觉得心里欠你的，所以说中奖那是最好的借口。”

    

    潇君墨伸手揽住陈田田的肩。

    

    “你哥是个老实人。”

    

    陈田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说：“嗯，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从小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我，有什么好玩都带我去，下雨天上学，他把伞给我，自己淋着回来。”

    

    “后来我去城里读书，每次打电话他都问我钱够不够花，别省着，他自己在工地上搬砖，一天两百块，舍不得吃一顿好的。”

    

    这些都是原主记忆中最美好的回忆，陈云因为原主，原主上大学的钱有一半是陈云给的，零花钱更是没间断过。

    

    而陈云的对象刘芸也不曾有意见，有时候假期刘芸也会带原主去买漂亮衣服。

    

    所以，他们值得。

    

    陈田田闭上了眼睛，窗外的蛙鸣一阵一阵，远处有狗叫声。

    

    突然。

    

    家里停电了，没了空调，顿时闷热的不行。

    

    陈田田实在待不住，拉着潇君墨的手，摸黑出了门。

    

    陈母的声音从院子里飘过来。

    

    “田田，君墨，你们去哪？”

    

    陈田田牵着潇君墨走出去，说：“屋里太热了，出去吹吹风，一会儿就回来。”

    

    陈母在黑暗里应了一声，又嘱咐别走太远，早点回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田间，潇君墨走在前面，陈田田跟在后面。

    

    月光落在稻茬上，风从田野深处吹过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很是凉快。

    

    走到自家稻田的时候，陈田田跳下去，光着脚踩在稻茬之间，稻茬的截面还有些扎脚，她踩着踩着就习惯了。

    

    潇君墨也跳下来，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潇君墨的心跳在加速，不是走路走的，是这片空旷的月光下，没人的田野让他意识到，这里只有他和她。

    

    潇君墨偏过头看着陈田田，月光下她的轮廓柔和。

    

    “田田，你想去哪里度蜜月？”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

    

    陈田田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

    

    原主说过，想去中国最东边的城市，看清晨第一缕阳光，那是原主大学时的愿望。

    

    后来毕业、工作、结婚，这个愿望被压到了记忆最深处，再也没有提及过。

    

    “去东边，最东边的城市，看第一缕阳光。”

    

    “好，你去哪我去哪。”

    

    陈田田偏过头看着潇君墨，月光的映照下，他的眼睛很亮。

    

    潇君墨下意识伸出手揽住她的腰，陈田田踮起脚环住他的脖子。

    

    潇君墨低下头，吻住了陈田田。

    

    蛙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陈田田的手从潇君墨的脖子滑到他胸口，指尖触到他的皮肤。

    

    潇君墨的呼吸重了，手指收紧了她的腰。

    

    情到深处，陈田田的手在潇君墨背后轻轻挥了一下，一道淡金色的光从指尖流出，像水波一样扩散开去，将整片稻田笼罩其中。

    

    光一闪，隐入虚空。

    

    结界已成。

    

    外面的人看不见这里，听不见这里。

    

    陈田田解开了潇君墨的衣扣，月光落在他锁骨上，白得像玉。

    

    潇君墨握住她的手，声音哑了，低声道：“田田，别在这里，万一有人——”

    

    “不会有人来的。”陈田田吻住了潇君墨。

    

    潇君墨的身体微微一僵。

    

    陈田田的手从他后背滑到腰间，解开他的皮带。

    

    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里格外清脆。

    

    萧君墨的呼吸彻底乱了，抱起陈田田，让她搂着自己的脖子。

    

    陈田田的头往后仰，头发垂下来，在月光下像一面黑色的瀑布。

    

    潇君墨的头埋在她胸前，嘴唇贴着她的皮肤，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月光下，稻田间，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萧君墨紧紧的抱着陈田田，一下又一下不知疲惫，呻吟声和蛙声和谐相呼应，没有人发现这片稻田里正在发生什么。

    

    夜风吹过来，带着稻茬的气味和两个人的体温，渐渐散开。

    

    结束的时候，陈田田靠在潇君墨怀里，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画着圈。

    

    潇君墨低头看着怀里的她，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回去吧，妈该担心了。”陈田田从他怀里直起身，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沿着田埂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