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头都没抬,漫不经心地敷衍:“怀了就生呗,有钱没钱不照样养,给口吃的不就行了,别人家不都这么过日子,有啥好大惊小怪的。”
“生,生下来谁带,谁养,你说的好听,那可是我们陈家的大孙子,怎么能说给口吃的就行。”
陈父终于掐灭了烟,粗声粗气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一天班不上,一分钱不挣,天天在外鬼混,你拿什么养孩子?”
陈放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吊儿郎当道:“你们是我爸妈,你们不帮我养谁帮我养,家里房子盖得好好的,又不用租房,孩子生下来你们搭把手,不就长大了?”
这话直接把陈母气得心口发堵,数落道:“我们老两口都快六十的人了,你爸白天要下地干活挣钱,我要上班!”
一旁的精神小妹听见这话,不乐意了,撇着嘴阴阳怪气:“阿姨,那可不能怪我,我怀的是你们陈家的金孙子。”
“总不能生下来没人管吧,我年纪还小,可不会带孩子,也受不了熬夜吃苦,要是没人伺候我月子、带孩子,那这孩子,那我只能打掉了。”
她这话一出,直接堵死了陈家二老所有的退路。
打掉!
不行。
这是陈家的大孙子,他们绝不可能让孩子没了。
堂屋里瞬间陷入沉浸,愁云死死笼罩着一家人。
陈母苦思冥想,眉头紧锁,脑子里翻来覆去扒拉所有能帮忙的人,兜兜转转,最后想到那个被他们亲手卖掉的女儿身上。
她眼睛骤然一亮,转头看向陈父,语气带着笃定:“他爸,要不……把老大找回来?”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陈放终于放下手机,抬起头,眼里没有半分对姐姐的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坦然。
原主被卖的时候陈放已经十四岁了,他什么都都懂,什么都知道。
陈父沉默几秒,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亏欠,只有算计后的沉稳。
陈母接着自顾自说道,语气越发觉得这主意再好不过:“老大从小乖巧听话,能干吃苦,家里大小家务样样精都会,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洗衣做饭、喂猪种地,什么苦都吃得了,最是省心了。”
“现在放儿媳妇怀着孕,正是需要人伺候的时候。”
“等孩子生下来,月子要有人照顾,孩子日夜要有人抱、有人带,他们小两口又不靠谱,我又要上班。”
陈父沉声开口,语气冰冷又自私,字字句句都透着刻薄:“行,把老大叫回来,正好伺候月子,做家务,带小孩,她是放儿的姐姐,照顾弟媳本就是她的活。”
“生她,供她长大,她这辈子,就是欠我们陈家的,如今家里有难处了,她回来帮忙,天经地义。”
陈放听得心里美滋滋的,立马附和,毫无愧色:“对啊!她是我姐,我弟有难处,她不帮谁帮,本来她就是家里养来帮衬我的。”
“爸、妈,你们赶紧联系她,让她回来。”
一旁的精神小妹也立刻附和,虽然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大姑子,但既然有人帮带孩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那挺好的呀,有个大姑子专门伺候我坐月子、带孩子,我也能轻松点,生完还能照样出去玩。”
陈母连连点头,心里彻底放下了忧愁,满心都是算计得逞的轻松:
“就是这个理,等她回来,伺候我儿媳,照看小孙子,大家也能舒服一点儿。”
陈父定了调子,语气强硬又自私:“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想办法联系她。”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有一个人记得,陈田田是被他们全员联手卖掉的牺牲品。
没有人愧疚,没有人心疼。
他们只觉得原主,天生就是陈家的工具,是弟弟的垫脚石。
*
院子里的饭菜香气还萦绕不散,桌上的肉香、蛋香勾得人食欲大动。
陈田田、大丫和二丫稳稳坐在桌边吃饭,细嚼慢咽,吃得安稳又香甜。
黄父、黄母还有黄宝军三人,则规规矩矩蹲在冰冷的泥地上,捧着碗扒拉寡淡的杂粮饭。
黄忠山躺在床上,翻不了身,直直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听着外头的动静,连口水热饭都捞不着。
自己挣扎着坐起来,碰到伤处,疼得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系统声音:“宿主,原主的家人正在算计宿主,想让宿主回陈家,伺候弟媳坐月子,照顾孩子,伺候陈家一大家子。”
陈田田指尖捏着筷子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刺骨的冷笑,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十一年了。
整整十一年,原主被亲爹和舅舅以为喝酒的名义,带到这八百里的山沟沟里,卖给了黄家。
在这穷山沟里吃苦受累、受尽磋磨,陈家上下从未过问她半句死活,仿佛世上从未有过她这个女儿。
如今弟媳要坐月子,家里人手不够、无人操劳,这群冷血自私的人,终于想起原主这好用的免费牛马了。
想得倒是轻巧!
她垂眸心里淡淡开口,语气凉得没有一丝温度:“不用理会他们,陈家我自然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身旁的大丫端着碗吃的很慢,很认真,每一口都嚼的很久,草吞下。
二丫吃得快一些,腮帮子吃的鼓鼓的。
长这么大,她们从未吃过这般好吃的饭菜,以往家里所有好东西都是弟弟的专属,她们姐妹俩只能啃粗粮、喝清汤,稍有不慎还要被奶奶打骂。
就算有妈妈护着,同样也会少不了打骂。
黄宝军看着碗里杂粮饭,用筷子拨了拨,不满的嘟囔,眼睛盯着姐妹俩碗里的肉块和炒鸡蛋,心底的嫉妒的不行。
下一瞬,黄宝军猛地从地上弹起,狠狠摔了手里的杂粮碗,“哐当”一声脆响,碎瓷片溅了满地。
他涨红着脸,扯着尖锐刺耳的嗓子大吼:“你还是我亲妈吗,凭什么,凭什么她们两个赔钱货能吃肉吃蛋。”
“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是黄家的根,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凭什么不给我吃!”
尖锐的吼声震得堂屋都静了几分。
黄母看着眼,脸色难看的陈田田,不敢吭声。
黄父低着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