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子明明一身傲骨,却为了学堂放低姿态,明明她可以什么都不用做,
十几万两够她这辈子过得舒服,大乾容不下她,她可以去别的地方,穿过草原便是乌蒙,乌蒙可不是大乾附属国。
她说的消失是离开大乾么?换位思考,若自己掏心掏肺为民,这个国家却容不下他,要杀他满门,他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秦岚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想通了其中关节。
难怪她偏偏选了余洲。
这里是她的故土,却也是最靠近边境、最容易脱身的地方。
她来了余洲这么久,竟从未回过从前生活的村落,半点牵绊都不留。
这哪里是避世,分明是早就算好了退路:随时可以抽身,随时可以远走草原、远赴乌蒙,或者更远,走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牵挂。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把性命和未来,押在这大乾的朝堂与人心上,难怪她说不会牵连秦家。
眼前这女子,看似柔弱,心却比谁都亮堂、都坦荡。
终是压下所有猜忌与审视,大步来到白莯媱跟前,亲手将她扶起,沉声道:
“抱歉,是老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姑娘莫怪!”
白莯媱缓缓起身,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却字字恳切:
“秦大将军身负秦家满门前程,谨慎些本是应当。”
抬眸看向秦岚,眼底坦荡:
“换作是我,亦会如此。”
这一刻,秦岚看向她的目光里,早已没了半分对晚辈的审视与试探,更无半点轻视。
眼前这女子,心思通透、行事果决,既有为民之心,更有敢作敢当的担当。
在他眼中,她已是能与自己平起平坐、值得敬重的同道之人。
秦岚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抬手虚引,语气已然平和:
“先前姑娘说这是其一,不知还有何事?坐下说。”
白莯媱依言落座,不再绕弯,直言道:
“那我便直说了。
听闻秦家在余洲有不少闲置山头,白白荒着实在可惜。
我想租下这些山头,或是咱们分成合作:秦家出地,其余人力、物力、本钱皆由我来出,盈利之后,我七你三。”
秦岚闻言失笑,指尖轻叩桌面:
“姑娘手里的乐居山已是余洲数一数二的好山头,胃口这般大,就不怕贪多嚼不烂?”
白莯媱神色一正,语气恳切:
“乐居山是大,我要办学堂、养学子,才更需源源不断的银钱支撑,单靠乐居山根本撑不起这偌大开销。
再者,昨日报名的百姓便有数万,按户算便是几千户人家。
乐居山顶多容下千人,剩下几千户人家无处营生,依旧没有改变。
我多租些山头,便能多给他们一条活路。
况且,我总不能一直坐吃山空、靠老本撑着。
学堂要办下去,百姓要安置,处处都要银子。
唯有把这些山头用起来,让它们生钱,学堂才能长久,百姓才能安稳。”
白莯媱眸色微沉,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忍:
“我更不想让那些百姓,刚看见一点希望,转眼又被掐灭,倒不如刚开始就没见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