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出租车在夜色里狂奔。
林念苏坐在后座,手心里全是汗。
沈明那个电话挂得太快,没来得及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只说了“家属抬棺材来闹事”,这几个字就够他心跳加速的了。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说:“哥们儿,医院那边出事了?我路上听广播,说有人抬棺材堵急诊。”
林念苏说:“是。”
司机啧了一声:“这帮人,真敢闹。棺材都抬来了,这是要干嘛啊?”
林念苏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脑子里乱糟糟的。
抬棺材堵急诊,这种事他不是没听说过,但真发生在自己医院,还是头一回。
手机响了,是顾清岚。
“念苏,你到医院了?”她的声音有点急。
林念苏说:“还在路上。快到了。”
顾清岚说:“我也在往那边赶。你别一个人往前冲,等我。”
林念苏愣了一下:“你也来?”
顾清岚说:“废话,你一个人我不放心。等着。”
挂了电话,林念苏心里暖了一下。
他知道顾清岚的性格,说了来就一定会来。
车子拐进医院门口那条路,刚进去就开不动了。
前面围了一大群人,警车红蓝灯闪着,救护车被堵在门口进不去。
司机说:“哥们儿,只能到这儿了,前面堵死了。”
林念苏扔下钱,推门就往里跑。
穿过人群,挤到急诊大厅门口,他看见那口棺材了。
黑漆漆的,搁在急诊大厅正中央,把整个通道堵得死死的。
棺材盖没盖严,露出一条缝,里面隐约能看见一截白布。
棺材周围跪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哭天抢地的。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白孝服,头上扎着白布条,手里举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红字:“医院草菅人命,还我父亲!”
旁边还有几个人拉着横幅,横幅上写着:“黑心医生杀人偿命!”
急诊大厅里乱成一团。
病人和家属挤在角落,有的大人捂着孩子的眼睛,有的自己吓得脸都白了。
护士们躲在护士站后面,不敢出来。
几个保安站在棺材旁边,想上前又不敢,手足无措。
林念苏看见急诊科主任老刘站在人群边上,脸色铁青,正在打电话。
他走过去,老刘看见他,愣了一下:“念苏?你怎么来了?”
林念苏说:“听说了,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老刘指了指那口棺材,说:“这个老爷子,七十三岁,三天前做的脑动脉瘤介入手术。今天下午突然脑梗,没抢救过来。家属说是手术做坏了,要医院赔钱。院领导正在谈,他们不等结果,直接抬棺材来堵门。”
林念苏说:“手术是谁做的?”
老刘说:“神外的李主任。”
林念苏愣了一下。
李主任,神外的老专家,干了三十多年,技术没得说。
他做的手术,会有问题?
老刘叹了口气,说:“现在麻烦的是,家属拒绝尸检,也不同意医疗鉴定,就要赔钱,一口价三百万。不给钱就不抬走棺材。”
林念苏说:“三百万?这狮子大开口啊。”
老刘说:“可不是嘛。但他们说,不给钱就不走,还要找媒体曝光,让全国人民看看。”
林念苏看着那口棺材,看着那些跪着哭的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家属正在气头上,听不进去任何道理。
硬来不行,软的也不行。
只能耗着,等他们冷静下来。
但问题是,急诊大厅不能一直这么堵着。
那边还有等着抢救的病人,这边棺材堵着门,救护车进不来,病人出不去。
正想着,急诊大门外又传来一阵喧哗。
林念苏回头一看,一群人推着担架车往这边冲,担架上躺着个人,脸色煞白,胸口一起一伏的,看着就不对劲。推车的是个年轻女人,一边跑一边喊:“让开!让开!我老公不行了!”
但棺材堵着门,担架车根本进不来。
那女人冲到门口,看见那口棺材,整个人愣住了。
然后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那帮穿白孝服的人喊:“求求你们让一让!我老公快死了!求求你们了!”
那几个跪着的家属愣了一下,但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头也没回,举着牌子继续喊。
那女人跪在地上,眼泪哗哗往下流,嗓子都喊哑了。
林念苏看着这一幕,血往脑门上涌。
他几步冲到那个中年男人面前,说:“大哥,您听见了吗?外面有个危重病人进不来。您能不能先把棺材挪一下,让病人先进来,咱们再谈?”
那男人转过头,瞪着他,说:“你谁啊?”
林念苏说:“我是这里的医生。”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男人冷笑一声,说:“医生?正好!你们这些黑心医生,害死我爹,现在还想让我让路?门都没有!”
旁边几个家属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骂。
有人推了林念苏一把,说:“滚!再啰嗦连你一起打!”
林念苏被推得踉跄了一下,站稳了,还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把他拽了回去。
他回头一看,是顾清岚。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穿着那件米色风衣,头发有点乱,脸被风吹得发红。
她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你别跟他们硬碰。现在人多,真打起来你吃亏。”
林念苏说:“可是外面那个病人……”
顾清岚说:“我看见保安去协调了。你先别急。”
林念苏看着她,心里那股火慢慢压下去了一点。
顾清岚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她的手很凉,她看着那口棺材,看着那些闹事的家属,目光很冷。
“这帮人,不像是单纯来讨说法的。”她低声说。
林念苏说:“什么意思?”
顾清岚说:“你看那个领头的,穿的孝服是新的,但脸上没多少泪痕。那几个哭的,干嚎,没眼泪。而且他们堵门的位置选得太好了,正好堵住急救通道,不是熟门熟路的人干不出来。”
林念苏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还真是。
那个领头的中年男人,虽然举着牌子喊得凶,但眼睛一直往门口瞟,像是在等什么人。
那几个跪着哭的女人,嚎几声就停下来,东张西望的。
林念苏说:“你是说,他们可能是职业医闹?”
顾清岚说:“有可能。而且背后说不定有人指使。”
林念苏脑子里嗡的一下。
职业医闹?
有人指使?
这他妈是谁干的?
急诊大厅外面,那个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凄厉。
保安队长满头大汗跑过来,对老刘说:“刘主任,没办法,那帮人不肯让,说要院长亲自出来谈。”
老刘说:“院长在开会,已经打电话了,十分钟能到。”
保安队长说:“十分钟?外面那个病人等不了十分钟啊!”
林念苏站不住了。
他甩开顾清岚的手,又要往前冲。
顾清岚一把拽住他,说:“你干嘛?”
林念苏说:“我去跟他们说。”
顾清岚说:“说有用吗?你没看见刚才他们推你?”
林念苏说:“那也不能看着人死在外面!”
顾清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松开手,说:“行,你去。但别硬来。”
林念苏点点头,转身又走到那个中年男人面前。
这回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那男人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说:“你他妈又干嘛?”
林念苏说:“大哥,你父亲的事,我很难过。但现在外面有个危重病人,再不救就来不及了。你能不能先让一步,让病人进来,我保证,你父亲的事,医院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那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说:“交代?什么交代?你们能让我爹活过来吗?”
林念苏说:“不能。但能让外面那个人活。”
那男人不说话了。
旁边一个女的凑过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那男人听完,脸色变了变,然后说:“让开可以,但你们院长得来签字,保证赔偿。”
林念苏说:“院长马上到。你先让病人进来,人进来,院长就来。”
那男人犹豫了一下,然后朝那几个抬棺材的挥了挥手。
那几个男人把棺材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外面那个女人的老公被推进来了,担架车从棺材旁边擦过,那女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那口棺材,脸上全是泪。
林念苏看着那口被挪开的棺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转过身,想去找顾清岚,发现她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担心,又带着点骄傲。
他走过去,她没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急诊大厅里的混乱还在继续。
那个中年男人又举起了牌子,继续喊。
但那口棺材,已经被挪到一边了。
顾清岚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念苏,你看见没?刚才那个女的跟他说完话,他才让开的。”
林念苏说:“看见了。”
顾清岚说:“那些人有问题。咱们得想办法查清楚。”
林念苏点点头。
他看着那口棺材,看着那些还在哭嚎的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棺材里,真的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