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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岚靠在他肩上,瞥了一眼屏幕,她伸手把手机拿过去,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问道。
“念苏,这已经是第几条了?”
林念苏说:“记不清了。从周永强那个案子开始,就没消停过。”
顾清岚没说话,把头靠在他肩上,靠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手机又响了,林杰打来电话:“念苏,短信看到了?”
林念苏说:“看到了。”
“你怎么想?”
林念苏沉默了两秒,说:“爸,我觉得不是吓唬人。张强被抓,他们慌了,但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这条短信,是想让我们收手。”
林杰嗯了一声:“还有呢?”
“还有……他们不怕我们知道背后还有人。或者说,他们就是想让我们知道。”林念苏顿了顿,“爸,您那边是不是也收到什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林杰说:“今天下午,有人通过中间人传话,说想约我见一面。”
林念苏愣了一下:“谁?”
“某外资器械商的亚太区CEO,姓史密斯。约的是明天下午。”
林念苏脑子飞快转着:“爸,您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人家主动上门,不见,显得我们心虚。”
挂了电话,顾清岚开口问:“你爸要去见那个史密斯?”
林念苏点头。
“你不担心?”
林念苏说:“担心有什么用。我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第二天下午两点,院小会客室。
林杰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
沈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对面坐着三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旁边是一个中方翻译,四十来岁,戴眼镜;
还有一个年轻女人,看着像助理,手里拎着公文包。
史密斯伸出手,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林副总,幸会。”
林杰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坐。
史密斯坐下,姿态放得很低,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林副总,首先我要对最近发生的事情表示遗憾。那个张强,是我们公司在中国的合作伙伴之一,但他的行为,不代表公司的立场。我们一直严格遵守中国的法律法规。”
林杰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史密斯继续说:“我们公司在中国已经经营了二十年,为中国的医疗事业做出了很多贡献。我们不愿意因为个别人的行为,影响我们和中国的良好关系。”
林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说:“史密斯先生,你约我见面,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史密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副总果然爽快。那我就直说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声音低了一些:“张强的事,我们很抱歉。但我们愿意做出补偿。公司决定,向中国的基层医疗机构捐赠价值两亿人民币的设备。CT机、核磁、超声,都是最先进的型号。同时,我们愿意和中国企业合作,共同开发下一代医疗设备,技术共享,利润共享。”
他顿了顿,看着林杰:“林副总,我们是真的有诚意。”
林杰看着他,没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杰笑着说:“史密斯先生,捐赠的事,我代表老百姓谢谢你们。两亿的设备,能帮不少基层医院解决大问题。这个,我收下。”
史密斯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但林杰接着说:“至于合作,就算了。”
史密斯的笑容僵住了。
林杰说:“史密斯先生,你知道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吃一堑长一智吗?”
史密斯没说话,旁边的翻译低声给他翻译了。
他听完,脸上有些诧异。
林杰继续说:“你们在中国卖了二十年设备,赚了多少钱,你们自己清楚。但你们做了什么?一边赚着中国人的钱,一边派人收买我们的技术人员,在我们的设备里植入木马,破坏我们的国产替代战略。现在事情败露了,你们说要合作。史密斯先生,你觉得,这个合作,我们能答应吗?”
史密斯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杰抬手止住了他。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合作的事,免谈。我们中国人,有自己的路要走。慢走,不送。”
林杰站起来,伸出手。史密斯也站起来,握了握他的手,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
“林副总,您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中国需要我们的技术,这是事实。您拒绝合作,对谁都没好处。”
林杰看着他说:“史密斯先生,技术的事,我们可以自己搞。慢一点,但踏实。您请回吧。”
史密斯走了。
沈明在旁边站着,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首长,您刚才那番话,太硬了。会不会……”
林杰摆摆手:“不会。这种人,你越软,他越觉得你好欺负。你把话说死了,他反而得掂量掂量。”
沈明说:“那两亿的捐赠,真收?”
“收。为什么不收?这是他们该赔的。替老百姓收着,用到该用的地方。”
林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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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窗边。
手机响了,林念苏来电。
“爸,听说您把那个史密斯怼回去了?”
林杰说:“你怎么知道的?”
林念苏说:“沈明跟我说的。爸,您就不怕他们报复?”
林杰笑了一声:“报复?怎么报复?再派人来搞我们的设备?那就再抓。抓一个,判一个。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人能送进来。”
林念苏没说话。
林杰说:“念苏,你记住,跟这些人打交道,不能怕。你越怕,他越欺负你。你把腰杆挺直了,他反而得看你脸色。”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国安的马同志:
“林副总,张强的引渡手续办好了。明天下午到北京。”
林杰说:“好。审的时候,注意安全。他背后还有人。”
马同志说:“我们知道。还有一件事,那个短信,我们查到了。发短信的号码是虚拟号,追踪不到具体位置。但短信内容里提到的更大的鱼,我们怀疑是史密斯背后的那家公司总部。”
林杰说:“有证据吗?”
马同志说:“暂时没有。但张强到了之后,应该能撬开他的嘴。”
挂了电话,林杰看着窗外。
他想起史密斯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中国需要我们的技术,这是事实。”
事实?也许是。
但技术,不是只有他们才有。
他拿起电话,打给工信部。
“老王,那个国产CT机的图纸,评估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说:“林副总,专家看过了,非常有价值。那个算法,比我们现在用的还简洁。如果能复原,至少能跳过好几年的研发周期。”
林杰说:“那就搞。需要什么支持,你打个报告上来。”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
下午四点,林念苏正在办公室写病历,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林医生吗?我是工信部装备司的,姓王。我们见过面。”
林念苏说:“王司长,您好。”
王司长说:“林医生,周建国老工程师的图纸,我们评估过了。非常有价值。我们想请您帮个忙。”
林念苏说:“什么忙?”
王司长说:“我们打算组织一个专家组,对这套图纸进行复原研究。您是临床医生,又跟周老熟悉,能不能请您也参加?主要是从临床角度提意见,看看哪些设计更符合实际需要。”
林念苏想了想,说:“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王司长说:“您说。”
林念苏说:“这个项目,不能只停留在实验室。搞出来的东西,得真能用。如果只是为了写论文、评奖,那我就不参与了。”
王司长笑了:“林医生,您放心。林副总的批示在那儿摆着,谁敢糊弄?”
挂了电话,林念苏坐在椅子上,想起周建国说的那句话:“那时候我们穷,但心气高。现在有钱了,引进的机器都是外国牌子,国产的反而没人用。我不甘心啊。”
现在,不甘心的人,不只他一个了。
第二天下午,林念苏去医院看周建国。
老人精神很好,靠在床头看电视。
看见林念苏进来,他笑了。
“小林,你来了?我听说,我那套图纸,要重新搞了?”
林念苏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的?”
周建国说:“工信部的人给我打电话了。说要聘我当顾问。我老头子一个,能当什么顾问?”
林念苏在他床边坐下:“周叔,您能当。那些图纸,只有您最清楚。”
周建国摇摇头,眼眶红了:“小林,你不知道,那些图纸,是我一辈子的心血。当年项目下马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再也用不上了。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看见这一天。”
他握住林念苏的手,握得很紧。
林念苏说:“周叔,您好好养病。等您好利索了,我带您去看看,那些图纸,怎么变成真的机器。”
周建国点头,眼泪流下来了。
从病房出来,林念苏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
刚抽一口,手机响了,是他爸。
“念苏,张强到了。国安正在审。”
林念苏说:“招了吗?”
林杰说:“刚开始。但他说了一句话:我知道的,比你们想象的要多。但我不敢说,说了,我全家都得死。”
林念苏握着手机,手心出汗了。
林杰说:“念苏,这件事,比你我想的都大。那个史密斯,只是个前台。他背后,是真正的资本巨头。他们不怕我们查张强,不怕我们拒绝合作。他们怕的,是我们真的把国产设备搞出来。”
林念苏说:“爸,那怎么办?”
林杰说:“怎么办?搞。他们越怕,我们越要搞。搞出来,他们就没戏唱了。”
挂了电话,林念苏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
天黑了,远处的楼亮着灯,一片一片的。
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条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林医生,听说你爸拒绝了史密斯?好样的。但你们以为,拒绝了就完了?等着看吧,后面的事,比你们想的刺激。”
林念苏把手机揣进口袋,掐了烟,转身往病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