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兵站总监官邸。
林枫将几份加密文件塞进行李箱,“咔哒”一声扣死皮锁。
门被推开,一阵淡雅的香水味飘入。
藤原提着一只精致的法式小羊皮手提箱走进来。
她换了一身干练的浅灰色洋装,修长的双腿踩着高跟鞋,眼角含笑。
“小林将军去沪市,怎么能少了我?”
藤原将手提箱放在门边。
“您要见海军的人,没有我这个皇室中间人牵线。”
“那些鼻孔朝天的舰队老爷可不会买账。”
林枫瞥了她一眼。
上次借刀宰了山本戒后,自己确实没再跟海军高层有过直接交涉。
这次要去拔酒井隆的牙,只能借刀杀人。
林枫拎起箱子,大步向外走去。
“走吧。去沪市,给那帮穷酸的海军老爷们送送温暖。”
……
两小时后,沪市虹口机场。
专机轮胎在跑道上擦出刺鼻的焦胶味,稳稳停在停机坪。
舱门打开,寒风倒灌。
林枫站在舷梯上,目光扫过下方。
没有红毯,没有军乐队,没有一个佐官级别以上的将领。
只有两名穿着笔挺海军冬日常服的少佐。
双手背在身后,神情傲慢地站在几辆黑色的海军轿车前。
赤裸裸的下马威。
海军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这位名震华中的“帝国战神”。
在这里,陆军的招牌是废纸!
林枫走下舷梯,伊堂带着四名少尉警卫紧随其后。
“小林少将。”
一名海军少佐连腰都没弯,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古贺大将正在开会,特命我们来接您,不过……”
少佐目光斜视,看向林枫身后的警卫。
“按规矩,陆军卫队禁止持枪入内,您的这群狗,得留在外面。”
伊堂大怒,手按上枪套。
“八嘎!你敢对将军阁下无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刺耳的引擎嘶吼。
七八辆军用卡车冲破机场外围路障,急刹在停机坪边缘。
车厢挡板“砰砰砰”地接连砸下。
大岛一马当先,带着第四联队数百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跃下车厢。
哗啦啦的枪栓拉动声响成一片。
另一边,师团长纳见敏郎和十三军司令泽田快步走来。
纳见走到林枫面前。
先是目光狠狠剐了那两个海军少佐一眼,随后并拢双腿。
“将军!”
林枫点点头,转过头,看着那两名脸色微变的海军少佐。
他没有废话。
林枫淡淡吐出四个字。
“子弹上膛。”
咔咔咔!
数百支三八大盖和德式冲锋枪同时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怼到了两名海军少佐的脸上。
少佐声音发颤,额头冷汗直冒。
“你……你们想干什么?”
林枫大步上前。
砰!
一脚狠狠踹在说话那名少佐的腹部。
少佐惨叫一声倒飞出三米远,头上的军帽滚落。
林枫走过去,军靴毫不留情地踩在那顶代表海军颜面的军帽上。
用力碾了碾。
留下一个漆黑的脚印。
“在华中。”
林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捂着肚子的少佐。
“我脚踩过的地方,就是陆军的规矩,听懂了吗?”
少佐捂着肚子痛得说不出话。
林枫跨过他,走向轿车。
“纳见将军,去樱之膳房定个最顶级的包厢,把好酒温上。”
他又走过去,冲着泽田行礼。
“泽田阁下,我先处理一些事情,劳烦你稍作等候。”
“伊堂,去舰队司令部。”
轿车轰鸣而去,留下一地狼藉的海军颜面。
……
华夏方面舰队司令部大楼。
顶层,宽大奢华的办公室内。
海军大将古贺峰一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正慢条斯理地用银勺搅拌着杯里的蓝山咖啡。
醇厚的香气在室内弥漫。
门外,隐约传来喧闹和拔枪的呵斥声。
古贺峰一眼皮都没抬,端起骨瓷咖啡杯,抿了一口。
想见我?
那就先在门外把锐气熬干再说。
陆军的狂犬到了海军的地盘,也得乖乖趴着。
砰!
一声巨响。
两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双开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推开。
木门撞在墙上。
两名海军警卫跌跌撞撞地退了进来,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大吼。
“退后!立刻退后!”
林枫无视那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大步踏入办公室。
藤原紧随其后。
古贺峰一的手顿在半空,咖啡溅出几滴落在光洁的桌面上。
他眼底闪过一丝暴怒。
这疯狗,真敢在舰队司令部撒野?
啪!
林枫根本没有敬礼。
他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将手里拎着的黑色手提箱重重砸在桌面上。
震得咖啡杯咯咯作响。
林枫按下锁扣,箱盖弹开。
里面,是一沓沓盖着陆军省“绝密”血红大印的物资调拨单复印件。
古贺峰一本欲发作,目光无意间扫过最上面那张清单右下角的数字。
他的手僵住了。
那上面的出货量和隐秘的瑞士银行账号。
完全超出了一个战区兵站总监能够接触的层级!
林枫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双腿交叠。
“华夏派遣军。”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香烟点燃,吐出一口青烟,隔着烟雾盯着古贺,
“每月报备运往本土的钨砂和桐油,账面数字是五百吨。”
“但实际上,从吴淞口出港的,是两千吨。”
林枫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箱子里的绝密账单。
“多出来的那一千五百吨,在公海过驳。”
“直接卖给了中立国的掮客,换成了一张张不记名的瑞士法郎本票。”
“进的全是陆军大本营那几个老不死的私人腰包。”
整个办公室死寂。
只有林枫抽烟时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
古贺峰一呼吸变重。
他死死盯着那些账单,脑子嗡嗡作响。
陆军那帮混蛋,居然贪到了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
联合舰队在前方勒紧裤腰带卖命,这帮马鹿在后面大发国难财?
林枫将烟灰弹在古贺心爱的古董烟灰缸里。
“古贺大将,你们联合舰队在太平洋前线,连飞行员的训练燃油都要掐着秒表算。”
“造零式战机的铝材,缺得连座椅装甲都要削减。”
“可陆军呢?”
“陆军在你们背后大发横财,富得流油!”
“他们宁愿把战略物资换成私人存款,也不肯分给联合舰队一滴油、一块铁!”
字字诛心!
古贺峰一的面色铁青。
两派长久以来的积怨,被林枫这几句话彻底点燃。
愤怒只持续了三秒便被强行压下。
古贺靠回椅背。
“小林少将。”
“你穿着陆军的皮,却拿着陆军本部的核心机密,跑来向我这个海军大将示好?”
“这违反了基本的阵营常理。”
古贺冷哼一声。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出卖自己人的利益,你就不怕东条砍了你的脑袋?”
林枫笑了。
笑得极其肆意。
“出卖自己人?”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近古贺,
“我不是来分这块发烂的蛋糕的,我是替天皇陛下,重新烤蛋糕的人。”
林枫微微侧头。
一直保持沉默的藤原踩着高跟鞋走上前。
将一份盖着皇室内库大印的敕令,轻轻放在古贺面前。
“五摄家,藤原氏?”
古贺看着敕令,又看向藤原,眼中终于闪过浓浓的忌惮。
他突然如梦初醒!
眼前这个张狂的陆军少将,还有另一层身份。
海军最大的突击锭供应商!
难怪他敢这么肆无忌惮。
他根本就不是陆军省养的狗。
他是天皇侧近和内库放出来的“白手套”!
陆军省,确实不配做他的主子。
火候到了。
林枫直起身,抛出了真正的杀招。
他走到办公桌旁巨大的远东海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华南最南端的那颗明珠上。
“香岛。”
林枫手指用力敲击着海图,“砰砰”作响。
“酒井隆那头猪,占着这块远东最大的自由港,却在里面搞大屠杀、设关卡。”
“硬生生把一座金山,变成了一座死港!”
林枫转身,盯着古贺峰一,抛出了一个让任何海军将领都无法拒绝的大饼。
“我要接管香岛的经济统制权,开辟一条绕开陆军大本营监控的‘影子专线’。”
“这条专线所有的海运利润、走私通道,兵站总监部只要六成。”
“剩下的四成,直接以‘护航经费’的名义,输血给联合舰队!”
四成的远东贸易利润!
这足以让联合舰队的战舰每天泡在油里开!
古贺峰一站起身,双手死死按在桌沿上。
“你要我怎么做?”
林枫重新坐回椅子上。
“酒井隆在粤省边境架了一百多挺重机枪。”
“发通电说只要我敢去,就把我的脑袋挂在维多利亚港。”
林枫抬头,眼中杀机毕露。
“我需要舰炮,替我轰开香岛的门,你敢不敢接这单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