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
宋承安坐在台阶上。
他的身前,是一个陶罐。
罐子中。
七八只蛐蛐正在互相撕咬。
宋承安幼年时。
也曾捕捉虫子,掷入蚁群中,看二者相斗。
他那时候觉得其乐无穷。
但是现在,他再看眼前陶罐中的蛐蛐,却觉得心中恐惧。
他是不是也是其中一只蛐蛐?
他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也是某个大修士所为?
这天下人是蚂蚁。
而他就是那只从家乡捉来的那只蛐蛐,是那只虫子?
他本身并不知道,所以认为是穿越……
宋承安抬起头看天。
晴空万里。
什么也没有。
但是又好像有什么。
他就这样坐到了天黑,又到了第二天早上。
陶罐中的蛐蛐已经死光了,只剩下那最后一只胜利的。
它也已经残了。
宋承安笑了笑,挥手打碎了那只陶罐,随后注入一道真炁,给那只蛐蛐修复了肢体,随后静静看着它跳入院中草丛。
“庸人自扰!”
“庸人自扰啊!”
“我这人,就是心思太重。”
“何必过于忧虑。”
“别说很有可能只是自己吓自己,就算是真有那样的存在,我又能做什么?”
“就比如这只蛐蛐,难不成它还能反抗我给它安排的命运不成?”
“我想捏死它,只是抬手之间。”
“若是真有……那就认命吧。”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存在。
那可是神通贯穿几个大世界,甚至是时空的人。
这样的存在,岂是宋承安能反抗的?
如果真有。
那宋承安这只蛐蛐能做的,怕只能是尽力表演,让对方觉得有趣罢了。
“宋公子!”
“朱长老让我来带你去讲法台。”
这时候。
葛老二来了。
脸上带着兴奋。
葛老二没想到,这个刚来的宋公子居然是这么厉害的人。
居然可以给神鹿宗那些长老们讲法!
能给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讲法,那该是多么厉害的人物啊!
葛老二觉得与有荣焉!
神鹿宗的讲法台在玉台山山顶。
宋承安来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一些弟子。
宋承安有些惊愕。
这是有几个人吗?
都坐满了。
内门弟子这是都来了吧?
“哎哎,兄弟,这里!”
有人对宋承安招手。
宋承安有些无言。
这个人就是那个在藏书楼二楼窗户边,跟他说位置有人了的人。
那时候对方满脸冷酷。
现在看来对方只是在他这些陌生弟子面前装冷酷小子,在杜清和这个神鹿宗大师兄面前,热情得很啊。
现在连带着对他也热情了。
“你是?”
宋承安奇怪地看着热情又自来熟的对方问道。
“在下卢悬!”
“宋安。”
“哦哦,宋安兄你也是内门弟子?还未曾见过。”
宋承安笑道:“内门弟子那么多,你没有全见过也正常。”
“你怎么在这里?”
卢悬道:“别提了。”
“本来今日准备睡个懒觉的,结果宗门不知道哪里找了个王八蛋修士,说要讲什么法,让内门弟子都来听。”
“不来就要扣历练分。”
神鹿宗弟子有那历练分,每年需要积攒多少,是有规定的。
哪怕是内门弟子,也需要参与一些宗门的活动,赚取那历练分,历练分不够,就要扣符钱。
“什么狗屁听法,要真那么厉害,能让所有人听?”
“真正厉害的法,怕是关起门来几个人就说完了。”
“我看都是坑。”
“估计是哪个长老收了银子,和这王八蛋修士勾结,赚宗门钱呢!”
宋承安神色平静:“有道理。”
宋安兄弟认可自己的看法让卢悬很高兴。
他道:“对了,宋兄弟你和杜师兄是什么关系?”
宋承安道:“他是我一个远房表弟。”
卢悬神色更加热情了,但是不忘低声道:“宋兄弟,你刚来神鹿宗,不知道杜师兄有多牛。”
“再加上你在家里一直把他当弟弟,所以怕是对杜师兄有些轻慢。”
“这样可不好,日后对杜师兄可要恭敬些,也不要叫弟弟了。”
“如此,杜师兄才会高兴,才会对你多多照拂!”
宋承安连忙抱拳:“多谢卢兄教诲,宋某这是恍然大悟啊!”
卢悬谦虚道:“都是些过来人的经验。”
“对了,宋兄弟你现在多少岁?”
“四十三了。”
卢悬一怔:“你这是四十三?”
卢悬满脸问号。
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就是二十岁左右。
宋承安点头:“我显年轻。”
卢悬哑然失笑:“宋兄弟你这是逗我玩吧。”
宋承安微笑不语。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
大多都是卢悬在那说。
他看起来很想通过宋承安认识杜清和。
卢悬突然猥琐地道:“对了,宋兄弟,我那位置不错吧?”
宋承安一愣:“位置?”
“什么位置?”
“就是藏书楼二楼那个位置啊。”
“那可是我精挑细选的。”
“从那里可以看到古阳广场。”
“每天早上,青竹峰的师姐们都会在那里练剑。“
“他们都说百花峰那片开满花的山坡是玉台山第一美景,但是我觉得每天早上的古阳广场,才是玉台山最美的地方。”
“那个位置,兄弟我一般不给别人。”
“要不是杜师兄出面,我都舍不得让给宋兄弟你!”
我嘞个草。
宋承安无言。
他倒是没发现这事。
“真猥琐啊你们两个!”
这时候。
他身后有人开口。
他回头。
是杜清和兄妹,以及那个雀斑少女。
“你好,我叫童芋!”
宋承安笑道:“宋承安。”
“这个人……我不认识他。”
他说道。
卢悬嘿嘿一笑,也不生气:“我也不认识宋承安,刚才都是我自说自话。”
卢悬很有兄弟义气。
杜清和面色古怪地看着宋承安,似乎是信了卢悬的话,以为宋承安要哪个位置是为了看那些青竹峰的师姐。
至于杜晚星。
脸上始终带着笑容,没有任何厌恶的意味,毕竟对他来说宋承安只是一个陌生人。
“来了来了。”
几人还想说什么,那边有人呼唤,童芋对两人挥挥手拉着杜晚星走了,杜清和和宋承安卢悬聊了两句也跟了上去。
卢悬很高兴啊,看来和宋兄弟交好是对的,没看杜师兄都开始和我打招呼了吗!
“兄弟,你是宋承安?”卢悬古怪的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正色道:“那是曾用名。”
“现在改名叫宋安了。”
“你就是那个费太上长老的私生子,神鹿宗第一关系户,内门弟子宋承安?”
“你啥时候改名的?”
“刚刚。”
宋承安说着就往上面高台走去。
“兄弟,讲法要开始了你干嘛去?”
宋承安一笑,道:“我就是你说的那个王八蛋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