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巡其实挺希望林沐晴说出一些反对的话来的。
因为这件事实在是过于疯狂了。
只要林沐晴反对,那陈巡就能压下众人。
但是他没想到,这个女孩那双眼睛居然也带着光。
那是一种陈巡看不懂的光。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是关双双带林沐晴来四君居的,那时候他在她的眼中看到过这种光。
他那时候觉得林沐晴的这双眼睛很好看,但是此后,他就再也没有看到过这种光了。
一直到这时候,他再次看到了。
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光。
陈巡深吸一口气。
人心所向,他除非想失去所有人心,不然的话他必须陪他们疯狂一次。
算了算了。
反正我也没资格奢望那个位置,不如就舍命陪君子,大不了以后被幽禁起来。
干了。
“诸葛,你父亲在镇魔寺任职,你想办法拿到关于此事的所有卷宗。”
“秦知序,你父亲管宗门接待一事,想办法知道栖真馆那边,什么时候把纪琛和陆哲送回玄清观,想办法知道都有哪些人一起,都什么境界。”
“顾临……”
人群欢呼起来。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兴奋。
“诸葛,你怎么还没走?”
所有人都被吩咐了要做的事情,都离开。
唯有一人。
是那个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很沉默的年轻人。
诸葛战道:“公子,这可是杀玄清观的人。”
“公子现在还可以阻止这件事,只要把事情告诉宫里,他们就会马上被家里人关禁闭。”
陈巡看向诸葛战,道:“我不想做这件事的。”
“因为这太疯狂了。”
“他们心中怨气太重了,所以陷入了疯狂。”
“他们有些失去理智了,只想着发泄多年的怨气。”
“但是我没有疯,我知道玄清观的分量,也知道杀了玄清观的弟子是什么后果。”
“但是……”陈巡看向诸葛战:“我从来没有把你们当做手下什么的。”
“我们是朋友。”
“我应该站在朋友这边。”
“我既然答应了跟朋友们做什么事,那就不会反悔。”
诸葛战道:“他们很多人本就不受家里宠溺,若是真的做了这事,怕是就要离开盛京了。”
“以后,这纸醉金迷的日子,就再也没有了。”
陈巡道:“不是我带他们做这件事,是他们要做。”
“而且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值得眷念的?”
他说完看着诸葛战:“你是要去告密吗?”
“你这样做,确实能阻止这件事,也能保住他们现在这纸醉金迷的日子,但是代价就是你会永远失去这些朋友。”
“朋友之间什么都可以,但是背叛是绝对无法饶恕的。”
“而且我认为,朋友并不需要‘我为你好’。”
诸葛战闻言笑了起来,他道:“我只是提出我的建议,公子不同意,那我就不会继续。”
“只是公子真的想清楚了吗?”
到时候为了给玄清观交代,宫里怕是会狠狠责罚公子。
陈巡无所谓道:“总不能杀了我赔罪吧?”
“不过是被关在哪里,关得久一点。”
“无所谓的,相信我的朋友们都会去看我的。”
“你会来看我吗?诸葛?”
诸葛战没有回答,而是笑道:“我一直都以为,公子是对那个位置有想法的,只是藏得很深。”
“如今看来,我好像错了。”
陈巡笑道:“我其实和你们都是一样的。”
“太子,二皇兄,实在是太过于耀眼了。”
“当然,我比你们好一点,宫里是没有任何感情的。”
“我自小就明白自己什么都没有。”
“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我就不贪心。”
“也无所谓得不得。”
诸葛战点头:“这点倒是好。”
“没有什么感情,也就不委屈。”
“很多时候,倒不是在乎给不给我们,只是委屈为什么兄长有,而自己什么都没有。”
“委屈,心里就要怨恨了。”
陈巡道:“所以我觉得离开盛京其实也不错的。”
“或许会有其他的可能。”
他看向诸葛战:“你不走,是还有事情要跟我说吧?”
“不止是告密这件事。”
“你从来都不是喜欢跟人聊天的。”
诸葛战道:“公子要是只是想陪他们疯狂一下,就等着动手就行。”
“那两个人,都是筑基中期。”
“我这边,修为最高的公子也不过是筑基初期,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简单来说这件事最后会和一场街道上的寻常打架斗殴没什么两样。”
“就像是当年那场街头约架。”
“我们被那两个玄清观弟子打一顿。”
“好处就是最后我们大伙,顶多也不过是被责骂一顿,或者打一顿板子关关禁闭。”
“这样大伙又能出了怨气,又不把事情闹大。”
“不出人命,就只是胡闹而已。”
陈巡道:“我有想过,出钱请人一起帮忙。”
“我们能指使的人,是绝对不会帮我们的。”
“他们保护我们,同时也防止我们胡闹。”
他说到这里笑了起来:“要不是当年和家里争赢了,怕是还没有四君居这清静地。”
他看着诸葛:“当年那场街头约架,我们没赢。”
“这么多年过去,兄弟们都成什么样了。”
“这次若是还是败了,怕是兄弟们最后的心气就都要没有了。”
“赢一次吧。”他说道。
诸葛战点头:“那就让人带一句话去神鹿园,跟宋承安说我们要伏杀纪琛和陆哲。”
陈巡皱眉:“什么意思?”
诸葛战道:“我仔细了解过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
“然后就对宋承安来了兴趣,他那天……很威风,要不是金大人来,玄清观那两个弟子那天就死了。”
“但是可惜,他是神鹿园的弟子,最后注定只能妥协。”
“但是,他和那个被杀的妖怪关系不错,吕博文还是他的朋友,最主要的是我了解了一下宋承安的生平,这是一个和我们相似的人。”
“心中也有怨气,天赋很高,还为人侠义。”
陈巡道:“邀请他和我们一起动手?”
“不。”诸葛战摇头:“神鹿园的弟子,绝不会袭杀玄清观的弟子,这很容易引起神鹿宗和玄清观的纷争。”
“我们只需要告诉宋承安我们要做这件事就行,其他什么也不说。”
陈巡皱眉:“他一定会来?”
诸葛战还是摇头:“世间没有绝对的事。”
“他会把我们计划泄露出去吗?”
诸葛战这次无比确定:“绝对不会。”
“记住,不要以我们的名义送这个信,也不要说其他的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