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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殿下她联系紫小姐做什么?”
娜塔莎的手指停在帐帘上,浅褐色的眼睛转向陈敛。
幽冥之主在他脚边翻了个身,小尖鼻子拱了拱毡毯边缘,发出不满的呼噜声。
陈敛正用一根细草茎逗弄它,闻言抬起头,笑容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冰面上。
“若兰姑娘说,紫清子大人是紫神社的巫女长,也是鬼樱国的重臣了,说话有点份量。”
啊?
娜塔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俺看刘诗敏他姨妈是嫌事情还不够乱。
本来还打算给夜妃上书呢,俺们好不容易才拦下来的。”
话音刚落,幽冥之主突然打了个喷嚏,黑色的雾气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冰晶,又迅速消散。
“紫小姐是个识大体的人,上次劝完以后,绝对不会了再那么做了。”
陈敛伸手揉了揉它的头顶,那小东西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的掌心。
“行吧,俺去看看”
娜塔莎沉默了两秒,然后掀帘走了出去。
风雪立刻灌了满脸,她眯起眼睛,把斗篷的系带又紧了紧。
营地中央的深海火灵小帐还亮着,幽蓝的光从帐帘缝隙里渗出来,在冰面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色斑。
娜塔莎踩着碎冰走过去,然后用冰雪隐匿了隐藏了自己的身形。
帐内,花若兰和花若影并肩坐在蒲团上,深海火灵在她们身周缓缓浮动,像一群悬浮的水母。
而火灵凝聚的光球里,赫然映着一个紫清子的身影
不是上次那个舞着二人高大薙刀、厉声威胁要自刎的烈性女子。
此刻她穿着正式的巫女礼服,白衣红裤,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
她跪坐在紫神社的某个厅堂里,背景是深色的檀木屏风,上面绘着神社的徽记。
“哎哟,女王陛下也来啦。”
紫清子微微欠身,动作端庄得像个陌生人。
居然被她发现了?
娜塔莎愣了一下,才想起回礼。
“紫清子大人,您这是…”
怀着疑问,娜塔莎在花若兰旁边坐下,炭火噼啪地炸了一声,火星溅出来,在灰烬上很快就灭了。
就和刚刚说的一样,紫清子小姐,我还是不建议你上书给夜妃。
光球里的紫清子僵了一下。
可如果不上书,她该怎么帮助勇气洗刷冤屈?
“皇子殿下,渡边森贤病重时联系我来驱魔是事实。
我认为如果幽芳公主无视这个事实对勇气做出那样的判决是非常不合理的。”
“可您说的事实意味着鬼樱国最好的医者治不好自己,鬼樱国的医术走到了尽头!”
花若兰顿了顿,虽然在宫里,她和夜妃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对她的脾气还是有些了解的。
目光落在光球里紫清子苍白的脸上。
“如果您把这件事捅出去,夜妃第一个要灭的口,就是您。
她不会顾及你是巫女长的…到时候,紫神社怎么办,而你的武士又怎么办?”
帐内安静了很久。
深海火灵的光晕在三人之间缓缓浮动,幽蓝的光映得花若影的侧脸忽明忽暗。
紫清子哑口无言。
她低下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垂下的眼睛。
“不,若兰妹妹…我倒是觉得,夜妃可不能完全无视紫小姐说的事实呢。”
就在此时,花若影打破了沉默。
深海火灵在她身周加速旋转,光晕在帐篷里荡漾开来,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扩散。
“只是怎么用而已。”
说罢,花若影捋捋自己的雪白的长发,认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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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渡边森贤的死,渡边家本来就有分歧。”
娜塔莎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啊。
不然的话,陈敛那边也不可能先让葵的船到,还让紫香子延后她哥哥的船。
“你是说葵小姐和她哥哥并不是一条心。”
“没错。”
紫清子猛地抬起头,刘海被这个动作震得晃了晃,露出那双骤然睁大的眼睛。
“所以,葵想救勇气?”
“目前从我们的观察来看,是的。”
说罢花若兰说出了一些她所看见的事实。
“勇气前辈之前被琥珀江南处理过,已无大碍,休息几天便可引渡
可是她却全面诊断,得出勇气前辈腌鲑鱼过敏的结论。”
说到这里,花若兰冷冷地说道。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从推出结论并让勇气因为健康状况拖延引渡来看。
虽然不知她对宫本家的态度…但不支持渡边家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个认知让紫清子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忽然松动了一丝。
她是来帮正义的吧。
紫清子知道这件事,因为正义曾和自己提过,出于第六感,紫清子立刻意识到这个姑娘对正义的态度不简单。
“启禀主公,葵她早就离开鬼樱国,去了古德岛。”
然而正义是个木头,而且在葵临行前也是明确拒绝了她的告白,所以根本不觉得有什么。
算了,这次我们站在一起了。
想起自己上书时那种孤注一掷的绝望,原来渡边家内部,竟也有人站在阴影里,和她做着同样的事。
听到这话,紫清子沉默了很久。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巫女袍的袖口。那动作不快,像在数什么。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几分恍然,像从旧箱底翻出一幅泛黄的字画。
“好吧,那我该怎么做?”
“这也是我们今天来找你的目的。”
花若影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紫清子大人,麻烦您想办法先融入渡边家联合的大臣吧。”
“什么?”
这件事对紫清子来说很难。
渡边森贤独自来求自己驱魔时形单影只的样子印在了她的脑海。
想到唯一帮助渡边森贤脱离痛苦的勇气竟会以那样痛苦的方法死去。
紫清子就感觉怒不可遏。
“我知道这对您来说有点难…可是我们这边的人得到消息,说渡边家已经游说了其他大臣,让他们对武士杀主公的事感到非常不安。”
“嗯,你说得对。”
听到花若影的话,刚刚一直坐在紫清子身后的刘时恩点了点头。
即使是槿丽国人,她也知道这个基本事实。
“确实,幽芳公主如果破格让勇气不死,以后武士们群体效仿,确实让人害怕。”
“刘时恩,你…”
紫清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她盯着这个萨满那双通透的眼睛,忽然意识到渡边家正是利用其他大臣对武士杀主公的恐慌,才能联合施压。
所以只有她能潜入这恐慌的核心,便能用同样的恐惧反制他们:一个被逼死的医者、一个被冤枉的忠仆,只会让天下武士寒心,让鬼樱国,让夜宫大王统治的根基动摇。
“我明白了。”
冷静了下来,紫清子缓缓直起身,巫女袍的白衣在烛光里晃了晃。
“他们怕武士造反,我便让他们更怕幽芳公主成为逼死忠良的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