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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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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

    杜盛右脚蹬地,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掠出。

    拳风撕裂空气的炸响惊飞了屋檐上打盹的鸽子。

    甫光举起双臂格挡的姿势像个笨拙的提线木偶。

    骨折声连续爆开,拳头穿透防御砸进胸腔的触感,让他想起小时候用铁锤砸开冻硬的鱼头。

    九十公斤的身体撞上砖墙时,整片爬山虎都在颤抖。

    血沫从嘴角涌出来,混着碎裂的内脏碎块。

    他瘫坐在墙根,视野开始发黑。

    “这也算拼命?”

    那个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平淡得像在点评菜市场鱼摊的死鱼,“你对自己太宽容了。”

    杜盛没再看那具抽搐的身体。

    左手凌空一抓,钱箱消失在袖口。

    他跃上防火梯的动作像夜猫翻越围墙,三次起落就融进了屋顶的轮廓线。

    韦吉祥把车停在第三个路口。

    杜盛拉开车门时,皮质座椅散发出廉价的香氛味。

    ‘蓝色碎片……还有个意外收获。

    ’

    意识深处浮现的文字泛着冷光:“袖里乾坤手·初级”。

    他想起某部老电影里,那个穿大衣的男人从袖中翻出的诡谲招式,像魔术师从帽子里扯出无穷无尽的彩带。

    ‘融合材料罢了。

    ’

    目光掠过意识空间里并排摆放的两只箱子。

    钞票的油墨味隔着虚空都能嗅到,而另一只箱子里那些精密零件组装成的装置,在某些时刻能

    该看看谁的运气先耗尽了。

    旺角山顶的别墅飘着檀香。

    浴池水汽蒸腾,穿旗袍的女人手指按在靓坤肩胛上,指甲油是暗红色的。

    哈里站在三米外的地毯边缘,皮鞋尖沾着露水:“新记来电话,项文龙想谈丧波的事。”

    “他想谈?”

    靓坤眼皮都没动,水面下的身体像泡发的苍白,“告诉他,我要去湾仔医院数数还剩几个能喘气的小弟。

    安家费、汤药费、棺材费……账本翻完再约时间。”

    旗袍女子的手指停顿了半秒。

    哈里点头时,看见老板泡在水中的右手缓缓握成拳头,指关节白得像漂过的骨头。

    这是最直白的拒绝。

    地盘吃进去就不会吐出来,江湖规矩有时候简单得像野兽划分领地——谁先咬住喉咙,谁就拥有撕扯血肉的权利。

    丧波的死讯传来,谁动的手已经不重要。

    洪兴吞下的那些街道,绝不可能再吐出去。

    姚文泰和杜盛在佐敦区布下的人手超过一千,防备的就是新记可能发起的突袭。

    这种安排让意外发生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靓坤那番话里还藏着另一层意思。

    上次湾仔那场袭击让洪兴损失惨重,死伤名单列出来长长一串。

    探望伤员、安抚家属,这些都需要钱。

    既然项文龙想靠谈判要回地盘,这笔开支自然该由新记承担。

    考虑到杜盛那边的情况,数目翻倍合情合理。

    如果连这点诚意都看不到,那这场谈话根本没有必要继续。

    哈里心里清楚,项文龙绝对凑不齐自家老大和杜盛开出的价码。

    因为他们要的从来就不是赔偿。

    只是哈里想不明白,自家老大表现得平静也就罢了,直面新记怒火的杜盛为何也如此寸步不让?

    难道他真的不怕两边彻底撕破脸?

    说起来,新记虽然折了王宝和丧波,但剩下的“五虎十杰”

    也不是摆设。

    真要论整体实力,如今一盘散沙的洪兴其实还略逊一筹。

    杜盛的倚仗究竟是什么?

    午后光线斜照进湾仔的街道,养和医院附近的商场里人影稀疏。

    手术后的恢复比预期快,但整天困在病房里实在闷得慌。

    医生说过可以短时间外出活动,杜盛便带她出来走走。

    日常用品选得差不多了,杜盛让韦吉祥先把东西拎回车上。

    试衣间的帘子还拉着,她还在里面试那条新裙子。

    他走到收银台前准备结账。

    就在这个间隙,试衣间的门开了。

    走出来的人影让周围空气静了一瞬。

    那种柔婉里透着疏离的气质,在嘈杂商场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个人?”

    “长毛哥想请你喝杯东西,赏个脸?”

    几个穿着花哨的年轻人围了上去,商场里的顾客纷纷移开视线,没人出声。

    她像是习惯了这种场面,目光都没偏一下,径直朝收银台走来。

    一只手突然横到面前。

    一道黑影擦着空气飞过,金属计算器重重砸在额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转过头,眼睛微微亮起来,快步走向那个方向。

    被砸中的男人捂住额头,指缝间渗出血迹。

    他瞪着眼睛,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想逞英雄?”

    旁边的小弟跟着骂起来,脏话还没说完,守在附近的几道身影已经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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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拳脚落在的闷响短促而密集。

    不到半分钟,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三人已经蜷缩在地上,连都发不出来。

    杜盛牵着她走出商场大门,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查清楚是谁的人。”

    韦吉祥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去。

    他抬脚踩在其中一人胸口,碾下去的力道让对方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惨叫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气。

    “你老大是谁?”

    脚松开一些,韦吉祥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

    “荃湾……大哥……这里是吹鸡叔的地盘……你们敢……”

    荃湾的大?

    那个连钓鱼都不戴头盔的?

    杜盛脚步没停,只是眼底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砰!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头上,韦吉祥没下重手,只一脚将人踹得滚了两圈:

    “滚回去。

    告诉你老大,下次钓鱼记得把头盔戴上。”

    上次林怀乐来借兵时,酒桌上曾提起过这个笑话。

    韦吉祥以为大真被人敲过闷棍,此刻说出来,嘲讽的意味明显得多。

    几名手下早已察觉这伙人不好招惹,没人敢上前阻拦,只匆匆去搀扶倒在地上的卷发青年。

    他们这趟来湾仔本是替大传话,要与吹鸡商议选举事务,谁都不想节外生枝。

    “大哥,您还好吗……”

    “别碰我!”

    卷发青年甩开伸来的手,脸上涨得通红:

    “敢在我们的地头撒野,有胆就报上名来!”

    这几年大的势力扩张极快,尤其上月将长合社彻底赶出荃湾之后,风头一时无两。

    作为大最得力的手下,卷发青年自然也跟着趾高气扬,哪曾想在自家门口吃了这样的亏。

    “我跟着洪兴的东莞哥做事。”

    韦吉祥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难道你想请大来替你出头?”

    这话让卷发青年瞬间变了脸色。

    如今道上混的,谁没听过那个名字的狠厉手段?自家老大虽然在荃湾有些声势,可论起地盘与威望,终究差了一大截。

    卷发青年一行人再不敢多话,低着头匆匆离去。

    街边这类冲突太过寻常,连巡逻的警察都懒得理会。

    “接下来想去哪儿?”

    身侧的女子仿佛未受方才影响,仍挨着杜盛并肩走在街上。

    两人出众的样貌引得路人频频回望。

    “前面有间商场,去逛逛?”

    说话时,她悄悄用余光瞥向杜盛的侧脸。

    其实初次见面时,她就隐约猜到这男人背景不简单。

    直到前些日子在报纸头条看见他捐出巨款、经营船运的新闻,才真正明白他的能耐。

    杜盛恰在这时转过脸,目光与她撞个正着。

    女子像被窥破心思般慌忙垂下眼帘,耳根微微发烫。

    杜盛不由低笑出声,心头那点烦闷也随之散去。

    走进商场,女子仿佛终于从医院的沉闷中挣脱出来,眉眼间透着少女般的雀跃。

    她拉着杜盛穿梭在各个柜台间,每试戴一件饰品或披上一件外衣,总要含羞带怯地让他瞧瞧。

    从未经历过恋爱的她,心底始终存着份纯净的憧憬。

    这些日子受他诸多照拂,不知不觉间早已将这人视作依靠。

    杜盛望着她眼底漾开的真切欢欣,笑着应和几句,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吹鸡即便只是个傀儡,到底也坐了两年的龙头交椅。

    按眼下情势,不出两个月恐怕就要被大和林怀乐联手清理。

    今天既然撞上了,不如趁夜去探探,或许能撞见些意外收获。

    夜色渐浓,有骨气茶楼最里间的包厢灯火通明。

    和联胜荃湾区的话事人大,与帮会里辈分颇高的双番东、冷佬围坐一桌。

    “刚传来的消息。”

    双番东神色有些微妙,看向大,“吹鸡下楼梯时脚滑,撞墙没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

    “吹鸡毕竟是你名义上的老大,这事你怎么看?”

    包厢门被推开时,长毛脸上带着几处淤青走了进来。

    大瞥了他一眼,两条腿依旧架在桌面,雪茄烟雾在灯光下缓慢盘旋。”让你去湾仔办事,不是让你去街头斗殴。”

    他的声音里压着火气。

    长毛喉结动了动,低声回答:“回来路上和洪兴的人起了摩擦……对方传话,说下次钓鱼最好戴上头盔。”

    “钓鱼戴头盔?”

    大嗤笑一声,暂时没心思深究,只挥了挥手:“把东西给两位叔父。”

    长毛赶忙上前,将两个沉甸甸的纸袋放在桌上。

    双番东伸手掂了掂重量,脸上这才浮起笑意:“够分量。

    有钱有实力,我们自然知道该支持谁。”

    冷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垂落,没有接话。

    “前两年说我资历不够,我认了。”

    大收回架着的腿,身体前倾,视线扫过两人:“现在吹鸡死了,选举总该提上日程了吧?钱我已经给足,要是还有人投票时手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不介意送他去陪吹鸡聊天。”

    双番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冷佬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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