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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崇邦压低身形突破火力网,身后的队员呈楔形推进。
硝烟味混着血腥气钻进鼻腔,满地碎玻璃在鞋底发出哀鸣。
枪声在楼宇间回荡,惊起远处成群的飞鸟。
冲锋队与机动部队的增援陆续抵达现场,警方逐渐扭转了局势。
他们不仅配备了防护盾牌,还穿戴了抵挡 的护具。
没过多久,冒着枪火向前猛冲的爆珠被两颗 击中。
若不是杜盛赶到,用甩出的钝器将围上来的张崇邦逼退,爆珠早已被射成筛子。
“撤!别缠斗了!”
杜盛将爆珠拖到车身后方,朝着仍在疯狂射击的邱刚敖几人吼道。
在这种弹雨横飞的场合,个人的勇武很难发挥太大作用。
邱刚敖瞥了一眼浑身染血的爆珠,牙关一咬,挥手下令:
“退!”
他心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却不能不顾兄弟的死活。
撤离前,邱刚敖掷出了最后两枚 物。
看见几名警员被气浪掀翻,张崇邦怒火中烧,发狂般带人压上。
司徒杰一边指挥人员疏散群众,防止他们被挟持,一边呼叫飞虎队从空中提供火力压制。
道路已被彻底封锁,车辆无法通行,这对双方都是严峻考验。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拥有各种后援的警方必然取得更大优势。
“敖哥,你们快走,别管我了!”
火力被压制后,爆珠倒地不起,
华仔双腿也中了弹,他见邱刚敖还想扑过来救援,嘶声喊道。
砰砰!
邱刚敖眼睁睁看着两名兄弟倒在血泊中,握枪的手指攥得关节发白,咯咯作响。
“警方的直升机到了,必须走了。”
杜盛心中掠过一丝叹息,但干这一行本就伴随着这样的风险。
这次邱刚敖一行人为了复仇,计划原本周密,却唯独没算到背后的冷枪。
那个招志强确实是祸根,否则局面绝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这种隐患早已存在,狱中两次都没能除掉他,或许只能归咎于天意。
而且刚才邱刚敖等人没有及时撤离,反而被恨意冲昏头脑,与张崇邦、司徒杰正面交火,一步错,步步错。
除了天命之外,今天的结局其实早已注定。
杜盛摇摇头,压下翻涌的思绪。
轰隆!
眼见警方的包围圈越来越紧,直升机旋翼声急速逼近,他又投出两枚 物暂时压制,迅速将手臂中弹的阿荃扶进身后的大楼。
邱刚敖眼神狰狞,一边断后掩护,一边加快撤退步伐。
刚冲进大楼电梯口,阿荃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杜盛腰间剩余的两枚 物,声音低沉:
“交给我,我来拖住他们,你们走!”
杜盛从他眼中看到了决绝,还未开口,阿荃已经伸手取走。
“敖哥,其实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转头拦住邱刚敖的话,扯了扯嘴角:
“但我不后悔,这次能拉这么多条子陪葬,值了。
下辈子有机会,咱们再做兄弟。”
说完,阿荃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拐角,双手拉开了保险环。
“阿荃——”
邱刚敖双眼充血,嘶吼着想要冲过去。
杜盛心头一沉,用力将他拽离。
两人刚冲上二楼的通道,下方便传来震耳欲聋的 。
追来的一队机动部队正好赶到拐角,躲避不及,被气浪狠狠掀飞。
就连随后赶到的司徒杰,也被飞溅的碎片击中眼睛,闷哼倒地。
若不是张崇邦早先被杜盛投出的 物震退到大楼入口处,恐怕也难以躲过这波疯狂的袭击。
杜盛与邱刚敖抵达二楼,还来不及寻找逃生的窗口,一队全副武装的飞虎队已从上方迎面冲下。
哒哒哒!
杜盛的动作比思绪更快,枪声率先撕裂了寂静。
对方被火力压回掩体后。
四周空荡得异常,显然早已清场。
“分开走!”
邱刚敖压下眼底翻涌的恨意,转身撞向紧急通道的门。
杜盛却听出了那话音里的决绝——这人根本不想逃,只想用血为兄弟铺一条复仇的路。
他无声地摇了摇头。
被仇恨攥紧心脏的人,最难说服,也最难掌控。
即便用上强硬手段或伪装姿态,也往往徒劳。
“算了,终究同行过一程。”
杜盛知道自己要脱身并不难,脚步却停了下来。
那一丝歉疚底下,还藏着别的念头。
外面守着的人里,不少都背着罪孽,司徒杰、张崇邦……哪一个不是满手污浊?
既然匪徒能换来筹码,那些藏在制服下的呢?或许,这次能捞到更多。
念头闪过的瞬间,他已经动了。
趁着邱刚敖将飞虎队的注意力引向走廊深处,杜盛抬枪击碎了最近的几个监控探头。
他从背包里取出几块灰扑扑的块状物——从卓子强那儿得来的4,配着老式的引信。
这类东西用得少,因为需要明火点燃。
要不是更便捷的耗材用尽了,他也不会动用它们。
但此处空间狭窄,布置得当的话,反而能收到意外之效。
两道楼梯口都安置完毕,杜盛移到窗边向下瞥了一眼。
恰巧看见一个满脸是血的人被抬出大楼,眼睛部位糊满暗红。
“哟,这不是那位靠出卖同伴换前程的司徒先生吗?”
他低语一句,目光又扫向大楼外侧。
一辆轿车旁,两道身影正缩在阴影里,相机镜头不断闪烁。
穿黑西装的年轻女人压低嗓音催促:
“快拍!警司受伤了,这可是重磅画面!”
杜盛嘴角扯了扯,没再多看。
引信已被点燃,嘶嘶的火花在昏暗里格外刺目。
他抬手将 包朝下方掷去,几乎同时,守在楼外的机动部队发现了窗口的影子, 呼啸而来。
“ !散开——!”
一名指挥者嘶吼出声,目光死死盯住那个落在担架旁的包裹。
引信只剩短短一截。
两名医护者脸色煞白,扔下担架连滚爬向远处。
“救……救我啊!”
司徒杰从担架上滚落,骨头磕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惊恐的嚎叫被 声吞没。
轰——!
炽白的光猛然炸开,气浪将最近的一辆轿车掀翻、撕碎。
地面传来沉闷的震颤,碎片如雨四溅。
那位被某些人视为得力助手的警司,就此消失在火焰与黑烟之中。
“宰了他!死活不论!”
指挥者的怒吼几乎破音,所有队伍冲向大楼入口。
远处车旁,乐慧贞脸颊因兴奋泛起潮红。
“拍到了吗?每一个镜头都要清晰!”
枪战、警司被炸身亡……哪怕带着几分残酷的庆幸,这也绝对是足以震动整座城市的新闻。
“贞姐,快藏好设备,他们要来清场了!”
胖摄影师手指不停按着快门,不仅录下交火画面,还将指挥者暴怒的表情与几名便衣的身影统统收进镜头。
他迅速抽出存储卡,塞进乐慧贞的衣内暗袋,又换上一张新的。
乐慧贞瞥见两名便衣正朝这边赶来,立刻弯腰缩身,将相机掩在臂弯里。
这种独家,值得冒一切风险。
很多记者骨子里都藏着疯劲,而她与身边这位,早已疯得透彻。
大楼二层,飞虎队的靴声已踏破楼梯间的寂静。
还未等他们接近窗口,一捆嘶嘶作响的包裹便滚到了脚边。
后方赶来的张崇邦脸色骤变,嘶声喊道:
“散开!”
楼下的 声浪阵阵传来,杜盛却未分神,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可能的退路。
此刻整栋建筑必然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头顶还有螺旋桨的轰鸣盘旋,此时露头无异于自投罗网。
必须在一分钟内脱离这栋楼,并且要彻底远离这片街区才能算暂时安全。
他正凝神盘算,楼下又炸开密集的枪响,其间夹杂着张崇邦近乎咆哮的吼声。
——是邱刚敖和他对上了吗?
杜盛拎起那把自动 ,转身朝下走去。
“阿敖!你曾经也穿过那身制服,现在不仅知法犯法,还敢对着以前的同僚 ——你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果然,张崇邦像一头被刺痛的公牛,举着武器朝邱刚敖疯狂倾泻 。
砰砰砰!
邱刚敖身上已经绽开好几处血痕,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楚,一边闪躲一边将弹匣里的金属尽数泼洒出去。
听见张崇邦的质问,他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透顶的笑话,忽然放声大笑,可那笑声里却淬着冰碴:
“同僚?背后插刀、转身就忘的同僚?你也配提这两个字?”
邱刚敖眼底烧着压不住的烈焰,嗓音压得低哑:
“我们为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比谁都清楚!
你手底下的人是命,我那些兄弟就不是命?”
那话语里的恨意,仿佛是从深渊最底层爬出来的,扎得人耳膜生疼。
就连悄悄摸到楼梯转角的杜盛听见,心头也掠过一阵复杂的滞重。
“你们作恶多端,死是咎由自取!”
两人的话里都浸满了毒,这一次注定只有一个人能站着离开。
毫无意外,新一轮的厮杀再度爆发, 撞击墙壁的声音几乎没有间断。
杜盛知道时间紧迫,直接介入了这场生死局。
砰!
刚闪身到楼梯口的张崇邦正要瞄准电梯方向,后脑突然传来钝痛,整个世界瞬间颠倒旋转。
处于癫狂状态的邱刚敖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如暴雨般笼罩了那个摇晃的身影。
几乎同时,楼下与外墙再次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飞虎队、冲锋队,甚至防暴组都已压到近处。
杜盛抬手一挥,转身就往楼上撤:
“阿敖,走!”
邱刚敖却没动。
任凭无数红色光点密密麻麻钉在自己身上,他只是望着地上那团模糊的血影,声音里透出枯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