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老蒯傻眼了。
整个舰队的玩家,全都面面相觑。
搞了这么大阵仗,又是当诱饵又是当炮灰,结果对方的年产量,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老蒯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叫什么事?
他强压下心头的荒谬感,沉声问道:
“那我们要买更多的硫磺,该去找谁?”
翻译缓了口气,恭敬地回答:
“大人,如此大的交易,已经不是我们对马岛的藩主所能决定的了。您需要亲自前往九州,与那里的各位家主商谈。”
“去九州?”
“是的,我们的硫磺,主要产自九州。不过……”
翻译迟疑了一下:
“九州的情况有些复杂。光是北九州,就有原田氏、宗像氏、松浦党等诸多势力,他们名义上听从朝廷,实际上各自为政。”
“如果大人们想从海上大规模运走硫磺,小人建议,最好先去拜访一下宗像家的家主。”
“宗像家控制着附近最强的海商队伍,没有他们的许可,九州的货物很难顺利出海。”
翻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小人斗胆建议,大人们可以将大船队停泊在此地,只派使者,乘一船前往九州交涉……”
老蒯听得脑仁都疼了。
屁大点个地方,怎么这么多山大王?
买个东西而已,搞得跟联合国开会一样。
“行了。”老蒯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你说的那些,我没兴趣听。”
“现在,把你们岛上所有的三百斤硫磺,全部给我搬出来。我们用银子和瓷器来换,价格好说。”
老蒯的语气不容置疑。
翻译不敢得罪,只能连连点头称是。
看着那艘小船慌忙掉头回去报信,老蒯转头,对身后的身后的咸鱼突刺说道:
“咸鱼突刺,你去挑一艘吃水最浅、速度最快的船。”
“等会儿交易完成,你立刻带队,先把这三百斤的硫磺,送回海州,以免发生意外!”
咸鱼突刺领了命令,立刻带人去清点那三百斤硫磺。
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老蒯心里那股荒谬感还没完全消散。
四十艘大船,浩浩荡荡,又是偷袭港口,又是引蛇出洞,结果就为了这三百斤的货,还得分一艘船专门护送回去,生怕出什么意外。
这事说出去,恐怕整个论坛的玩家都要笑掉大牙。
旗舰的甲板上。
秋雨和他妹妹,还有他妹妹的同学全都走了过来。
“将军,现在怎么办?”
秋雨看着远处倭国那简陋的港口,脸上也满是无奈,
“总不能真带着船队,跑去九州跟他们一家一家磕吧?”
“对马岛的人不是建议我们去找宗像家吗?”
老蒯的妹妹插了一句:
“听起来他们势力很大,直接找最大的头头谈,不是更省事?”
她话音刚落,她旁边哪个历史系的女同学就笑了出来。
“省事?那可不一定。”
“倭国现在这情况,乱得很。什么原田氏、松浦党,听着名头挺多,其实就是一群村长在打架,菜鸡互啄。宗像家虽然在海上有点实力,但在全倭国也排不上号。”
她顿了顿,继续爆料:
“所以跟谁合作,效果都差不多,很难拿到大单子。”
“而且岛上那人不是也说了,全九州一年也才三千石的产量,这并不是当地的产量极限,但一定是当地利益最大化的极限。”
“就跟现实的石油一样,一旦产量过多,反而让他们卖不上价钱。”
老蒯听着这些的情报,并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摸了摸下巴。
“那个对马岛的藩主,特意点出宗像家,让我们去找他们。”
“你们不觉得这太刻意了吗?”
“他越是推荐谁,我们就越要小心谁。”
“这说明他们和宗像家要么是一伙的,要么就是想借我们的手去抬高宗像家的地位。无论哪种,主动权都不在我们手里。”
“要是我们能买多少货,以什么价格买,全都被别人拿捏得死死的,那我们这趟出来还有什么意义?”
老蒯的话让甲板上的气氛沉静下来。
秋雨皱眉思索: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找宗像家,去找其他家?”
“找,当然要找。但不只是去谈买卖。”
“我们想要一个稳定的海外硫磺来源,光把高丽水师打残还不够。我们必须在这里,有一个自己的据点。”
老蒯指了指刚才说产量利益最大化的那人:
“他刚才也说了,让别人采矿,我们只能接受别人的定价。”
“想要解锁产量上限,还是要我们自己来挖,或者让他们不得不加大产量,所以我们在此必须要据点。”
“我看这个对马岛,位置就很好。”
“正好卡在海峡中间,四面是海。高丽的陆军够不着,倭国的陆军也过不来。”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如果……我们能让九州这几家村长自己先打起来,我们再顺势把这个无人问津的小岛给占了,岂不是一劳永逸?”
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得睁大了眼睛。
抢地盘?
还是在海外抢地盘?
老蒯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
第二日,天色微明。
老蒯等人驾驶着一艘船,前往九州。
当他们的船只出现在九州近海时,几乎是立刻。
从沿岸的各个港湾和岛屿后面,钻出了十几艘倭国的战船。
这些船大小不一,最大的也仅仅是福船的一半大小。
但船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旗帜,密密麻麻的武士手持弓箭长刀,严阵以待。
他们没有靠近,只是像一群警惕的豺狗,远远地缀着,将福船包围在中间,一路护送。
“看来那个对马岛的家臣,消息送得很快啊。”
秋雨站在船舷边,看着周围的倭船,撇了撇嘴。
“这是下马威。”
老蒯表情没什么变化:“宗像家想告诉我们,这片海,是他们的地盘。”
在倭船的护送下,他们缓缓靠向一处规模不小的港口。
船还没停稳,岸上已经有一队穿着华丽铠甲的武士等在那里,旁边还停着一辆装饰精美的牛车。
一名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人,在翻译的陪同下。
高声喊话,请夏国来的商人上车,宗像家主已经备好茶水,等候多时。
老蒯走下船,直接被请上了牛车。
一路行去,宅邸重重,守卫森严。
当他被领进一间宽敞的和室时,里面已经跪坐着一排神情严肃的倭人。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枯瘦、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宗像家的家主。
双方分宾主坐下,简单的寒暄介绍各自身份后,对方立刻就切入了正题。
“听闻阁下此来,是为了采购硫磺?”
宗像家主通过翻译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正是。”老蒯坦然回应。
“那不知阁下为何要动用四十余艘巨舰?”
宗像家主的视线仿佛要穿透老蒯的身体:
“据我所知,这些船,全都是改装的战船吧?做买卖,何须如此大的阵仗?”
来了。
老蒯心中早有预料,脸上却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实不相瞒,我们和高丽人有些矛盾。不多带点人手,恐怕过不了他们的封锁线。”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然而宗像家主听完,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身旁的一名老者开口,声音沙哑:
“阁下说笑了。高丽水师封锁海峡,我等亦有耳闻。若真有矛盾,以阁下区区四十艘船,绝无可能安然无恙地通过。更何况,据我们观察,贵方的船只,似乎……并无任何战损的痕迹。”
大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僵硬。
对方显然不信。
他们不相信老蒯的船队能和高丽水师硬碰硬之后,还能完好无损。
“那只能说明,我们比你们想象的,要强一些。”
老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决定再爆料一些劲爆的消息。
“在来这里之前,我们顺路去了一趟高丽的王都附近。”
老蒯轻描淡写地说道:“一把火烧了他们的门户大港,现在,高丽水师的主力,应该正发疯一样地赶回去救驾吧。”
话音落下。
整个和室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宗像家的成员,全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老蒯。
偷袭高丽王都?
引走了高丽水师主力?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完全是在把他们当傻子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