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所内已是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灯具歪斜,墙壁上出现细微裂痕。千夫长不再端坐于桌后,而是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脸色铁青,听着下属们语无伦次的紧急汇报。
“……三号主井完全塌陷,能量反应失控溢出!”“……抑制器网络全面过载烧毁!红雾正在向上蔓延,预计半小时内将抵达第七作业区!”“……伤亡惨重!失去联系的士兵超过百人!”“……深层震动源持续增强,疑似有巨型实体活动!”
每一条消息都让指挥所内的气氛更加凝固一分。当墨辰极在王逵的带领下走进来时,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混杂着惊疑、期盼、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千夫长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墨辰极:“矿坑了不少损失。”他的语气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现在,告诉我,?”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墨辰极迎着他的目光,缓缓摇头:“北辰记载浩瀚,我所知亦不全。但可以肯定,那是极度危险的、以星辰遗骸为食粮并扭曲转化的古老邪物。你们开采的‘料’,就是在喂养它,并不断削弱本就松动的封印。”
他举起手中那枚新获得的、能量更强的邪能核心:“这东西,就是它的‘幼体’或‘分身’的核心。而更深处的那个……是母体,或者说,是本体的一部分。它的苏醒,意味着灾难的开始。”
指挥所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千夫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显然知道一些内情,但墨辰极的话无疑证实了最坏的猜测。
“你有什么办法?”千夫长几乎是咬着牙问道,“北辰之力既然能摧毁那个分身,能否……”
“不能。”墨辰极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分身与本体,力量天差地别。以我目前之力,正面抗衡无异于螳臂当车。唯一的办法,是修复或加强封印,或者……找到当年北辰未能彻底完成、或许遗留至今的、能够克制甚至净化它的终极手段。”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确实难以力敌,假的部分是他并不知道是否存在所谓的“终极手段”,但这能为他争取主动和探索的合法性。
千夫长陷入了沉默,手指焦躁地敲打着地图上矿坑的位置。地面的震动持续传来,提醒着他时间紧迫。
就在这时,墨辰极怀中的星枢罗盘再次剧烈震动,指针死死指向指挥所内厅的一扇加固金属门,那似乎是千夫长的私人保险库或者档案室。庭扉之钥也传来强烈的、带有明确指向性的悸动。
那里有东西!极其重要的东西!
墨辰极立刻顺势说道:“或许,答案并不在矿坑之下,而就在北辰遗留的某些信息之中。千夫长阁下,贵军在此驻扎多年,是否……收拢过某些特殊的、来自北辰时期的物品或资料?”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那扇金属门。
千夫长瞳孔微微一缩,显然被说中了。他眼神变幻不定,似乎在权衡巨大风险与一线生机。
终于,他猛地一挥手,对左右道:“你们都出去!王逵,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军官和文书们如蒙大赦,连忙退出房间,只剩下千夫长和墨辰极两人。
千夫长走到金属门前,输入复杂的密码并进行虹膜验证。厚重的门扉缓缓滑开,露出里面一个不大的空间。里面并非堆满财宝,而是陈列着几件物品:一把断裂的、却依旧流转着微光的北辰制式长剑,几块残缺的数据板,以及——最引人注目的——一个放在中央支架上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圆筒状容器,表面刻满了北辰密文。
星枢罗盘的指针几乎要跳出表盘,直指那个圆筒!庭扉之钥更是变得滚烫!
“这是多年前,一次矿难后,从坑道深处发现的。”千夫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我们无法破解,也无法摧毁,只知道它蕴含着强大的能量,可能与北辰的核心秘密有关。它……是否就是你所说的‘终极手段’?”
墨辰极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走上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圆筒内传来的、与庭扉之钥、星枢罗盘同源却又更加深邃古老的共鸣。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摸那圆筒。
嗡——!
就在他指尖接触的瞬间,圆筒表面的北辰密文骤然亮起!庭扉之钥自主从他怀中飞出,悬浮于圆筒之上,洒下柔和光辉!星枢罗盘也光芒大放!
一段断断续续的、冰冷的、属于北辰人工智能的信息流,直接涌入墨辰极的脑海:
“……权限确认……持钥者……”“……警告:‘荒芜之心’苏醒进程加速……封印完整性低于17%……”“……最终协议‘星炬’激活条件未满足……钥石碎片缺失……”“……建议:即刻前往‘摇光余烬’……获取‘净炎’模块……延缓‘心搏’……”“……重复警告:切勿尝试正面冲突……”
信息流戛然而止。圆筒、庭扉之钥、罗盘的光芒同时收敛,恢复原状。
墨辰极心中巨震!荒芜之心!星炬!净炎模块!摇光余烬!信息量巨大,但却指向了明确的下一步行动方向——必须立刻前往摇光余烬!
千夫长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
墨辰极深吸一口气,快速决断:“这里面记载了延缓灾难的方法,但需要特定的钥匙和地点。我必须立刻前往东南方向的‘摇光余烬’遗迹,寻找一件名为‘净炎’的装置,或许能暂时压制
他刻意隐瞒了“星炬”和“最终协议”等更深层的信息,只抛出对方最急需的“延缓”方案。
千夫长眼神锐利地审视着墨辰极,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最终,现实的紧迫感压倒了一切。
“好!我让你去!”千夫长猛地一拍桌子,“王逵!”
王逵应声而入。
“给他准备最快的载具!配备必要的补给和装备!开放东南方向的通道权限!”千夫长下令,随即又死死盯着墨辰极,“我会让你和你的同伴离开。但记住,如果你失败了,或者耍花样,你的那些幸存者朋友,还有你,苍驷军将追杀至天涯海角!”
这是交易,也是威胁。
“成交。”墨辰极毫不退缩地回应,“但在我回来之前,务必全力疏散矿坑周边人员,尽量减少无谓牺牲。另外,这个,”他指了指那圆筒,“我需要带走,它是关键。”
千夫长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显然极其不舍这研究了多年的东西,但最终还是咬牙点头。
片刻之后,墨辰极、阿磐、飞砾以及瓦克三人,被带到了据点车库。一辆经过改装、适合荒野行驶的轻型装甲越野车已经准备就绪,车上配备了食物、清水、燃料以及一些基础武器和医疗用品。
“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王逵将车钥匙扔给墨辰极,神色复杂,“东南方向三十里外,有一处旧时代的高速公路入口,或许还能通行。一路小心,锈鬼和终末疯子在那片区域活动也很频繁。”
墨辰极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依旧混乱、被地底恐怖笼罩的据点,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车辆。
引擎咆哮声中,越野车冲出了苍驷军据点的大门,向着东南方向,向着罗盘指引的“摇光余烬”,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