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石垣堡。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堡墙上值夜的士卒强撑着打架的眼皮,机械地来回踱步。远处,“宸翰”与“炎”军的营地灯火通明,将这座孤城围得铁桶一般。一个月来,双方在意识到被墨辰极的离间计戏耍后,竟达成了诡异的默契——先联手拿下石垣堡,再各凭本事争夺“星核”。
攻城已持续七日。堡墙多处破损,箭矢将尽,粮草告罄。纪文叔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依旧在墙头来回巡视;兰台曦瘦得脱了形,却仍强撑着统筹每一粒粮食、每一名伤员;秦敖带来的赤焰军精锐,已折损过半;就连纪承,也亲自上阵杀敌,肩头添了新伤。
“还能撑几日?”纪文叔沙哑着声音问身旁的副将。
“最多……三日。”副将低下头,不忍看他眼中那抹绝望。
纪文叔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喃喃道:“先生……您可一定要回来啊……”
话音刚落——
北方的天际,骤然亮起一道璀璨的银光!
那光芒纯净如初雪,温暖如春日,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瞬间撕破了黎明前的黑暗!光柱冲天而起,仿佛要将整个苍穹都照亮!
所有人都呆住了。无论是堡墙上的守军,还是城外正准备发动新一轮攻城的敌军,都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抬头望向那道不可思议的光芒。
光柱持续了约莫十几息,缓缓消散。
而在光柱消散的瞬间,北方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一队人马的身影。
纪文叔猛地瞪大双眼,嘶声吼道:“是先生!先生回来了!”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城外,“宸翰”与“炎”军的营地却一片混乱!肃烈脸色铁青,厉声下令:“给我挡住他们!绝不能让墨辰极入堡!”
数千骑兵蜂拥而出,向着那队人马冲杀而去!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一道更加璀璨的银色光幕!
云昭蘅一马当先,双手结印,周身银芒如潮,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横亘在敌军与队伍之间!冲在最前面的数百骑兵收势不及,狠狠撞在光幕上,人仰马翻,惨叫声响彻四野!
与此同时,墨辰极纵马跃出,庭扉之钥出鞘!
刀光过处,冰火交织的百丈刀芒横扫而出!所过之处,敌军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冻结、焚化!那一刀之威,竟比一个月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跟随在他们身后的一百墨麟卫,同样脱胎换骨!他们行动如风,配合默契,刀光所向,无一合之敌!这哪里还是一百人,分明是一支百战精锐组成的无敌之师!
敌军前锋瞬间崩溃,哭爹喊娘地向后逃窜!
墨辰极与云昭蘅,就这样如同天神下凡般,杀穿重重包围,稳稳地抵达石垣堡门下!
堡门大开,纪文叔、兰台曦、纪承、秦敖等人蜂拥而出,望着眼前这两人,激动得热泪盈眶,说不出话来。
墨辰极翻身下马。一个月不见,他消瘦了许多,但眼神更加深邃凌厉,周身气息内敛而磅礴,举手投足间,仿佛与天地共鸣。
云昭蘅同样脱胎换骨,周身银芒流转却不刺目,反而透着一股温润如玉的圣洁气息,眉眼间的疲惫掩不住眼中的神采。
“先生!云姑娘!”纪文叔扑通一声跪下,虎目含泪,“你们终于回来了!”
墨辰极上前扶起他,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他们身上的伤、眼中的疲惫、以及那掩饰不住的喜悦与激动,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
“辛苦你们了。”他沉声道,“接下来,交给我们。”
他转向城外,望着那两支再次集结、虎视眈眈的大军,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些杂碎,该清场了。”
云昭蘅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周身银芒缓缓扩散,与墨辰极体内磅礴的力量遥相呼应。
城外,“宸翰”与“炎”军的大营中,肃烈与那神秘的炎帅,同时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们……在北边究竟得到了什么?”肃烈脸色铁青,声音中首次带上了一丝恐惧。
炎帅遥望石垣堡方向,斗笠下的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光芒,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传令……全军后撤三十里。”
“将军?!”
“后撤!”炎帅厉声道,“现在的石垣堡,不是我们能碰的了。”
与此同时,肃烈也收到了斥候的急报:“将军!我军后方……出现大量不明军队!打着……打着‘北辰’的旗号!”
“什么?!”
肃烈猛然回头,只见北方地平线上,无数旌旗招展,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正浩浩荡荡地向南挺进!那旗帜上的图案,与墨辰极等人周身萦绕的银色光芒如出一辙!
“这……这不可能!”
然而,更让他绝望的是,那支军队中,竟然还有无数扭曲而强大的身影——那些曾让整个荆沔道闻风丧胆的深渊怪物!但它们此刻却如同驯服的猎犬,乖乖地跟随在军队两侧,猩红的眼中再无疯狂,只有驯服!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石垣堡墙头,墨辰极与云昭蘅并肩而立,遥望那支追随他们从极北归来的、由“北辰”遗民与部分被净化的深渊生物组成的“北境援军”。
云昭蘅轻声道:“‘源枢’的力量,果然能净化‘归寂’的侵蚀。这些曾经的敌人,如今……可以成为朋友。”
墨辰极握紧她的手,望向城外那些仓皇后撤的敌军,眼中却没有丝毫得意,只有更深沉的凝重。
“这只是开始。”他沉声道,“‘归寂’之源虽被‘源枢’重创,但并未彻底消灭。它还在某处蛰伏,等待反扑。”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整合所有力量,做好最终决战的准备。”
云昭蘅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无论那一天何时到来,我都陪着你。”
身后,堡内堡外,无数军民望着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与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