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轮转秘境。

    满天繁星亮透了天际。

    那些星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天地照得如同白昼，那光芒太亮了，亮得让人无处躲藏，亮得让人心中的每一个阴暗角落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可在这璀璨的光芒之下，秘境中的所有修士却面色铁青，俱是沉默不语。

    江晚的话，将众人心中最怕的阴暗面揭露了出来。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之后，每个人都不得不面对那个可怕的可能性——他们不是来探索秘境的，他们是来当资粮的。

    佘凝霜看着手中的轮转符，对凌河道：“如果这是一场阴谋……那这轮转符，便不能将我传送回去，对吧？”

    她一脸失落与茫然地看向凌河，一双大眼水汪汪地眨动着，像是在诉说苦楚。那眼中，有恐惧，有委屈，有不解，还有一丝隐隐的、不愿承认的绝望。

    凌河道：“那你不要首先使用。看看情况再说。”

    此言一出，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三十来号修士纷纷拿出了自己的轮转符，有的神色慌张，有的摇头长叹，有的盯着手中的符箓，仿佛想从中看出什么端倪。

    忽有人道：“我听过这秘境的故事——如果破解不了这轮转秘境，轮转符可以将修士带回冥渊域！”

    又有人道：“我也听过此类说法，但怎知这不是谎言？只是听说，并没有见过谁从秘境中回去！”

    这时，一个身着灰袍的老者捋着胡须道：“我见过南明金阙宫的訾窨长老，他有大乘期的修为！他说万年前就曾游历过这轮转秘境，应该不会有假！”

    又有人道：“叱咤海在南域游荡，水晶宫与碧企宫每过十来年便会组织人进来探秘，应该有很多人到过秘境！为何我们只听传闻，却没有见过出去的人呢？”

    “对啊，是啊！”众人附和，“别说那万年前的事，就说最近这百年，有没有亲历者？”

    众人一片沉默，又陷入寂静之中。

    那寂静，比刚才的沉默更加沉重。因为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如果真的有出去的人，为什么我们一个都没见过？那些进来的人，都去了哪里？

    突然，一个身材魁梧的人族修士站了出来。他一脸决绝，仿佛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那我便试一试这轮转符！”

    他催动法力。

    只见他手上的轮转符突然由红色变成蓝色，而那修士也被符箓感染，整个人从脚到头，慢慢变成了蓝色。那蓝色与脚下的镜海一模一样，幽深，冰冷，无边无际。

    然后，他与脚下的镜海慢慢融为一体。

    消失不见。

    不是飞走，不是传送，而是——融化。如同冰块融入水中，如同墨滴融入夜色，无声无息，不留痕迹。好像隐于虚空之中，又好像沉于那静海之下。

    众人纷纷张开神识探查，有的俯下身来观察海中情景。佘凝霜也蹲下身形，将手探入静海之中，闭目感受，寻找那消失修士的踪迹。

    整整十息，众人陷入寂静。

    那十息，漫长得如同一百年。

    有人终于开口，声音发颤：“他这是……被传回了冥渊域吗？”

    又有人道：“不像是被传送，倒像是被吞噬……消融在此间了。”

    众人议论纷纷，声音嘈杂，恐惧在人群中蔓延，如同瘟疫。

    突然又有人道：“水车的速度……是不是快了一些？”

    众人纷纷察看那两个旋转的水车——蓝色与绿色，正转与倒转。有的说速度没有变化，有的说确实快了一些。那差异微乎其微，但足以让每个人心中的恐惧更添一分。

    “我就说！为何大部分都是我们人族修士前来探查秘境！”有人破口大骂，声音中满是愤怒与绝望，“原来这是一个阴谋！”

    此话一出，在场还有十多名海族修士也跟着激动起来。

    “莫要胡扯！”一个海族修士大声反驳，“水晶宫发出邀请，我们都是自愿而来，哪有什么阴谋诡计！”

    一名绿色头发的女修，眼睛细如柳叶，忽地大喊：“我真是受够了！”

    她催动法力，注入轮转符。

    只见那轮转符由红色变为白色，她也被传导成白色。然后，一阵电光“滋啦”一下，空间产生微微的波动，那绿发女修消失不见。

    这一次，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空间的波动，那传送的痕迹，与刚才那人族修士的“融化”截然不同。

    这个变故，让众人更是躁动不已。

    “不一样！”有人大声道，“人族修士的轮转符和海族修士的不一样！人族修士好像消失了，其实是被这里的法则吞噬了！而那海族女修，却是被传送走了！刚才空间波动我们都感觉到了！”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那人族修士的声音中满是愤怒与杀意，“这绝对是场阴谋！”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人族修士突然将十几个海族修士团团围住。同是炼虚境界，人族比海族多了一倍还多，形势立刻发生反转。

    一名人族修士双手握着一柄还阳大剑，剑身上流转着刺目的光芒，他沉声道：“交出你们的轮转符！不然，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海族修士们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恐惧，有人满脸愤怒，有人左右为难。

    突然，有几名海族修士已经催动了手中的符箓。

    几乎是同时，七八名人族修士攻上前去——各种法术、法器、法宝尽数用出，轰隆之声大作，剑气与电光互相交汇，光芒刺目，声响震天。

    四十多人，战作一团！

    凌河不知什么时候，拖着佘凝霜的胳膊，早早远离了战斗中心。

    他与嫜婷、江晚四人远远看着这场争斗，如同看戏一般，事不关己。那姿态，那神情，仿佛前方不是生死搏杀，而是戏台上的表演。

    佘凝霜一双美目瞪得溜圆，紧紧抱着凌河的胳膊，嘴中喃喃，却说不出话来。她的手指冰凉，指甲深深陷入凌河的衣袖中，指节都泛白了。

    嫜婷悠悠道：“看他们这么打下去，十天半月也难分个胜负。要不让妄舒出来，把他们打发了，省点时间。”

    凌河微笑道：“背负骂名的事情，就不劳仙子动手了。”

    他看向江晚，努了努嘴。

    江晚心领神会，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什么。

    七息。

    只过了七息。

    突然，一阵空间涟漪荡漾开来。虚空中现出一道裂缝，那裂缝如同一只睁开的眼睛，幽深而神秘。裂缝中忽地飞出一只火蝶——通体赤红，翅膀边缘泛着金色的光芒——与江晚身上的翠微色蝴蝶纠缠在一起，翩翩飞舞，像是久别的老友见面，异常兴奋活跃。

    紧接着，裂缝中走出二人。

    正是江晚本体，与凌土。

    二人姗姗而来，如同闲庭信步。江晚本体一身红衣如火，合体初期的境界，气势比那分身强了不知多少倍。

    二人纷纷向嫜婷行礼。

    凌河将凌土拉到一旁，对他嘀咕了一阵。凌土边听边点头，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

    “看你的了。”凌河拍了拍他的肩膀。

    凌土忽然摇身一变——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佘凝霜正被突如其来的二人震惊得无以复加。

    怎么又来了一个江晚？怎么已经到了合体境界？怎么和这个江晚一模一样？这个黄衣少年又是谁？那金色龙角还有金色狐耳，眉心一道金色竖纹，比这凌河更加神秘尊贵……

    看得她心潮澎湃，脸上一阵潮红。

    可现在突然看到他变身，更是惊得合不拢嘴来！

    他变的不是别人——正是碧企宫宫主，伊恋?！

    虽然只有七分神似，但那一身深翠色法袍，那眉清目秀的面容，那唇红齿白的样貌，那美丽细趣胜过女子的气质——任谁一眼看去，都会以为是碧企宫宫主亲至。

    更恐怖的是，他身上竟然散发出大乘后期的修为！

    佘凝霜紧紧抱住凌河的胳膊，一双大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凌土，浑身竟有些颤抖。那颤抖，有恐惧，有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凌土刚一变身，便飞向了正在战斗的一众修士。

    他立于高空，大乘后期的威压尽数释放，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他的声音清朗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乃鱼人族伊芦?！碧企宫宫主伊?，乃是我的兄弟！”

    所有修士都停下了打斗，抬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恐怖存在。

    “他将你们送来，就是让我吸收你们的灵力！”凌土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不论你们如何挣扎，都逃不脱我手！尔等快快束手就擒，放下武器，让我挨个吃了，免得受苦！”

    话音未落，凌土又是摇身一变——

    千丈身形，显化而出！

    一条巨大的鱼人，横亘在天穹与镜海之间。本来眉清目秀的脸庞，如今变得狰狞恐怖——巨大的嘴巴咧到耳后根，每一根牙齿都如同山峰，森白而锋利。巨大的鱼身上下一摆，扇动之间，静海翻起巨浪！

    那巨浪高达百丈，铺天盖地，朝着那些修士席卷而去！

    所有的修士全都吓得落荒而逃。大乘后期的威压，千丈人鱼的恐怖身形，那排山倒海的巨浪——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让所有人都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大部分修士来不及细想，纷纷催动轮转符。

    有的瞬间消散，如同被融化在镜海之中。

    有的在电弧一闪后消失，空间微微波动。

    凌土卷起的海啸，虽然收敛了大部分威能，但打在这些炼虚境修者的身上，还是将其重创。有人被巨浪拍飞，口吐鲜血；有人被卷入水中，拼命挣扎；有人被吓得魂飞魄散，连轮转符都拿不稳了。

    所有剩下的修士都不再犹豫——与其被这鱼人杀死，不如催动轮转符来得痛快。

    一个个，或隐退，或消散。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五十来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土见已清场，摇身一变，变回了本来模样。

    他笑呵呵地飞到凌河面前，如同一个做了好事等待夸奖的孩子：“大哥，我干得漂亮吧！按照您的吩咐，杂鱼们全被打跑了！该给我什么奖励啊？”

    凌河脸色一沉：“奖励你一耳光，你快过来领赏。”

    凌土一听，走过来的脚步都慢了半拍。他磨磨蹭蹭地走过来，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减。

    走到近前，他的目光落在了凌河身旁的佘凝霜身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佘凝霜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

    他将手一翻，手中凭空多出一件仙裙。

    那仙裙通体湛蓝，如同深海的颜色。裙摆上绣着细密的波浪纹，在星光下泛着粼粼的银光。衣领处镶嵌着几颗米粒大小的珍珠，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整件仙裙，如同将一片海水裁剪成了衣裳，穿在身上，便如同与大海融为一体。

    “这位美丽的小姐姐是谁啊？”凌土的声音带着几分促狭，“初次见面，一件礼品不成敬意——”

    他将仙裙递到佘凝霜面前。

    “湛雩仙裙御海兰，玉体盈浮冥穹星。”

    佘凝霜紧紧抱着凌河的胳膊，看着递到眼前的湛雩仙裙，脖子已红到了耳根。她一眼就看出，这是圣级上品的法宝——重元大陆最高级的法宝品阶！

    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送了？！

    她的心砰砰直跳，如同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她用脑门不停蹭着凌河的肩膀，她想要，却无法伸手受此大礼。心中欢喜纠结，如猫抓鼠咬般煎熬。

    凌河一把夺过仙裙，塞到了佘凝霜手中：“收着！别便宜了这小子！”

    他又对凌土道：“别盯着人家看了！心意收到了，快闪到一边去！”

    凌土笑嘻嘻地将手一背，慢慢踱到江晚身旁。他走路的姿态，那叫一个春风得意，那叫一个趾高气昂。走到江晚身边，还回头色眯眯地瞟了佘凝霜一眼。

    正好被正在偷瞄他的佘凝霜看到。

    二人眼神交际，如天雷勾动地火——

    佘凝霜立刻扭过头去，埋在凌河的胳膊里，再也不敢看他。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快得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金色的龙角，那金色的狐耳，那金色的竖纹，那促狭的笑容，那随手就送出圣级上品法宝的豪气……

    全都刻在了她心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空荡寂静的轮转秘境，此时只剩下他们几人。

    凌河，江晚（本体与分身都在），凌土，嫜婷，佘凝霜。

    六个人，站在镜海之上，围着那两个水车，仔细探查起来。

    蓝色与绿色两个水车依旧在缓缓旋转，无声无息，无风自动。它们旋转得太久了——十五万年，或者更久。久到它们的创造者早已化作尘埃，久到它们的意义早已被遗忘，久到它们自己，都快要耗尽能量，停止转动。

    但它们还在转。

    如同这个世界的命运，无论有没有人在意，无论有没有人理解，它都在转。周而复始，循环往复，有始无终，通往永恒。

    佘凝霜终于松开了凌河的胳膊。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湛雩仙裙，又看看那两个水车，忽然轻声道：“凌河……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凌河回过头，看着她，笑了笑。

    “我们？”他想了想，“我们只是……不想被命运摆布的人。”

    佘凝霜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个她只认识了几日的男人，还有他的弟弟，他的妹妹，还有那位传说中的嫜婷菩萨——他们身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力量，不是权势，不是财富。

    那是一种——自由。

    一种不被任何东西束缚的、彻彻底底的自由。

    满天繁星，如白昼般，在静海之上默默注视着这广阔无垠的重元大陆背面的这一片静谧之海。星光洒在六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镜面上，与那满天星辰的倒影融为一体。

    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

    分不清哪里是上，哪里是下。

    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梦境。

    但有一点是清楚的——

    他们，要解开这个秘境。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只是因为——他们不想被任何人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