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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8章 众叛亲离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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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叔一众被放出廷尉府的消息一阵儿风似的刮进了五皇子府。

    原本躺在床上安胎的熙贞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抓住了王嬷嬷的手:“你说什么?陈叔他们被放出来了?”

    她指尖用力,几乎要掐进王嬷嬷粗糙的掌心,眼底满是不敢置信,腹中刚安稳不久的胎儿似是被她这骤起的动作惊扰,轻轻坠了坠,她却浑然不觉,满心满眼都是方才那番话。

    王嬷嬷眼眶泛红,心情激动,连声音都带着哽咽的颤意:“是啊,阿梁刚刚传来的消息,大东家回来了,出面救了陈叔他们!”

    她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泪,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咱们悬了这么久的心,总算能放下了,陈叔他们终究是保住了性命。”

    熙贞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本就因安胎略显虚弱的脸颊瞬间没了半分血色,嘴唇抑制不住的颤抖,连呼吸都乱了节奏,惊疑不定地望着王嬷嬷,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絮,却又带着不自知的惶恐:“情…情哥哥回来了?”

    这五个字,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话音落下,身子微微一晃,险些栽回床榻上。

    “嗯嗯,是大东家,千真万确!”王嬷嬷并不知道熙贞与大东家发生过的那件事,只当主子是思念过甚、喜极而泣,又用衣袖抹了一下眼睛,语气愈发恳切,“亏得大东家回来得及时,若是再晚几日,后果不堪设想。如今人已经顺利放出来了,大东家接到人,便立刻离开了京城。”

    “离开了?”熙贞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脑海里一片混沌,只机械地呐呐询问,眼神空洞,“情哥哥是怎么把人救出来的?”

    他不是死了吗?

    她亲眼看着他被那个黑衣女子甩出来的暗器打成了筛子,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怨恨不甘,那般惨烈的模样,这一年来无数次在她梦魇里浮现,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既然活着,为何时隔这么久才现身?

    他回来,是不是会找自己报复?

    那件事,她有苦衷,她只是想活着,所以才拉了他垫背,他喜欢她,即便自己不拉他,他也会为自己挡住那些暗器,不是吗?

    只是,她现在为何会惶恐不安,害怕他来报复自己。

    害怕他暴露自己的身份。

    一旦身份败露,别说五皇子的宠爱,怕是连性命都难保。

    诸多念头一股脑蹦了出来,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得她心口生疼,脸色越发苍白如纸,指尖冰凉,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处于欢喜之中的王嬷嬷看到主子这般模样,只以为熙贞是欢喜过了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肩头,柔声安抚:“主子,您别太激动,仔细伤了腹中的小主子,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不管怎样,陈叔他们活着便好,大东家是怎么将人救出来的,阿梁也没打探清楚,只知道大东家一出手,廷尉府那边便立刻松了口,想来是大东家如今有了不小的能耐。”

    王嬷嬷犹豫着,顿了顿才继续说道,眼神有些闪躲,“主子,阿梁还说,陈叔他们虽然活着出了廷尉府,可如今东岳已是是非之地,他们决定不在东岳久待,要搬到别处去了。”

    熙贞怔怔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她茫然地看着王嬷嬷,眼底满是不解与慌乱,声音沙哑地问:“他们要去哪里?不回东夷山吗?”

    东夷山是他们的根,是他们安身立命的地方,如今大难不死,理应回归才是。

    王嬷嬷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迟疑,语气也沉重了几分,压低声音道:“阿梁说,陈叔他们伏击羽林卫,按罪定论谋逆都不为过,东岳已没了他们的立锥之地,他们要想活着,只能离开。大东家已经有所安排,要让他们去西凉。”

    什么?!

    熙贞猛地瞪大了眼睛,她猛地挣脱王嬷嬷的手,身子前倾,几乎是从床榻上半撑起来,不敢置信地低吼出声,“西凉?他要带所有人去西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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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离东岳千里之遥的地方,山高水远,路途艰险,此一去,怕是此生都再无相见之日。

    他们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保护符,是她在这世上仅剩的、可以全然相信的力量。

    平日里府里的琐事、外面的眼线,全靠陈叔他们暗中打点照应;遇到危难之际,她也唯有指望他们出手相助,才能化险为夷。

    他们是她的底气,是她的退路,是她藏在暗处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们若走了,谁还会在她危难之时挺身而出保护她?谁还会替她暗中奔走、办妥那些不能对外人言的事?

    她扶着小腹,指尖死死攥住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锦被被拧得褶皱不堪,眼眶瞬间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王嬷嬷,传话给阿梁,不要让陈叔他们走,”

    王嬷嬷只道主子舍不得看着她长大,如同亲人的陈叔他们,只能好言相劝,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交给熙贞。

    “这是陈叔写给主子的,”

    熙贞擦了擦眼泪,接过信,急切地打开。信上的字歪歪扭扭,没有了往日的工整沉稳,一笔一画,都透着冷硬的决绝。

    熙贞主子:

    老朽奉你父亲遗命,护你长大,十几年鞍前马后,忠心不二,恩情已报。

    可你一意孤行,不听劝阻,事事依从钱掌柜,全然不顾我等死活,才害得我们身陷牢狱,险些丧命。

    你我主仆情分,早已被你耗尽。忠心已断,恩义两清。

    念及旧情,我等此生绝不会泄露你身份。

    今随大东家远赴西凉,永不回东岳,从此山水不相逢,各自生路。

    勿寻,勿念。

    陈忠携东夷山全体兄弟绝笔

    信纸轻飘飘从她手中滑落,落在地上。

    熙贞僵在原地,浑身冰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疯了一样往下掉。

    恩,报完了。

    忠,耗尽了。

    她最后一点退路,彻底断了。

    百般滋味交织在一起,堵得她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整个人瘫软在床榻上,眼神绝望又茫然,望着帐顶的绣纹,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们留了最后一丝情面,守着她的身份秘密,却也彻底断了所有情分,头也不回地离她而去。

    她最后一点依靠,最后一丝念想,终究是彻底没了,泪水模糊了视线,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只剩满心的悔恨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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