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陈思思劝下了蓝曦。
她并不清楚,明明是为了保证自己利益的自私之举,却反倒是阴差阳错地帮蓝曦避开了一个坑。
同样的,秦宣也并不清楚自己的后宫当中尽是人才。
——陈郝为了争宠,连兵法都给用上了!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从楼上下去。
前几年,秦宣出席这种场合还需要化个妆,做个发型之类的,现在也不需要了,也就稍微注意一下着装,并且,这还是秦宣自己比较注意形象的缘故。
他一点也不怀疑,哪天自己即便是穿着一身运动服去参加酒会,记者们也都会疯狂帮他美化,说是“松弛感”,“不拘小节”,“平易近人”之类的,而不会抨击他丢人现眼,不尊重他人。
呵呵,这就是成功的好处。
——自有大儒帮忙辩经啊!
所以,朋友们,努力成功吧,成功了,干什么都是对的。
……
作为本场庆功宴的绝对主角,秦宣甫一登场,就引起了全场的关注。
今天的宴会厅,被秦汉的策划团队改造成了一座微缩的“全球片场”。
穹顶上悬着三块巨型投影幕,轮流播放米高梅的雄狮嘶吼、梦工厂的钓月男孩剪影、以及秦汉那枚青铜爵logo旋转凝结的动画。
长桌铺着深灰缎面台布,每束花艺里都藏着一卷仿古胶片,花艺师是郭丽丽等人从欧洲请来的,据说为了这三百束花艺,空运了四十五公斤绣球花。
秦宣换了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外套,内搭黑色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像一柄收鞘的唐刀。
他端着一杯气泡水在人群中穿行了四十分钟,和斯皮尔伯格聊了十五分钟fate系列的动画技术方案,和卡森伯格碰杯时说了两句金闪闪的人设问题,跟斯隆聊了《霍比特人》的改编难度。
七点二十分,灯光渐暗。
不需要主持人报幕。
秦宣从人群中走上台阶,手里仍然只端着那杯气泡水。
他站在话筒前,先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宴会厅安静到能听见冰块在玻璃杯里融化的轻响。
“今晚本来应该来一通官方发言。”
秦宣开口,声音不大,但被音响切得很干净,像是贴着每个人耳廓递过来,“秦汉的公关经理给我准备了四页纸的发言稿,让我感谢这个领导、那个伙伴、各路贵人和各路资本。她说得对,一个都不能少。”
底下有人轻轻笑起来。
“但那些话留着写通稿吧。”
秦宣侧头看了一眼侧幕边站着的公关经理——公关工作原本是由宣传部一并负责的,但随着秦汉的规模越来越大,几个月前,秦宣将这部分业务分离了出来,成立了新的部门,公关部,经理由原宣传部的一个主管担任,名叫谢晴——那姑娘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我在这里只说三句。”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句,感谢在座所有人。”
“不是客套。”
“六年前,秦汉发展院线业务和成立微博的时候,很多人觉得一家影视公司,上来就把摊子铺那么大,是疯了。”
“四年前,明月视频上线的时候,不少人认为这是多此一举。”
“三年前,秦汉开始做衍生品生产线的时候,又有人说这样过于急功近利。”
“这些事,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是在座各位一起做的。”
第二根手指竖起。
“第二句,米高梅和梦工厂,不是秦汉的战利品。”
“战利品挂在墙上就死了。”
“它们是火种。”
“米高梅的片库是火种,梦工厂的技术体系是火种,他们背后这几十年积累的创作者方法论,那些关于怎么讲故事、怎么塑造角色、怎么让一个东方的意象和一个西方的小孩同时相信同一个梦的方法,都是火种。”
“这些火种会丢进秦汉已经搭好的炉子里。”
“出版、漫画、游戏、视频、衍生品,每一块都在烧。”
“你们接下来会看到华国的经典IP做成好莱坞级别的动画,看到米高梅的经典角色进入秦汉的游戏世界,看到秦汉的漫画形象登上全球六千块银幕。”
他顿了一下,将第三根手指竖起,动作很慢,像在扣动扳机。
“第三句。”
秦宣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从好莱坞飞行十三个小时赶来的疲惫面孔,扫过那些一路跟着秦汉打拼到今天的年轻人,扫过角落里安静微笑着的斯隆等人。
“好莱坞用一百年造了一个梦工厂,秦汉用六年造了一条产业链。”
“从今晚开始,产业链要为全世界的梦服务。”
“不管你是画分镜的、写代码的、做周边的、审版权的,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给这个梦加一块砖,而我在想的是,等到这条产业链足够长、足够宽的那一天,华国文娱,就不再是谁的追赶者了。”
他说完最后一句,端起那杯气泡水,朝全场举了一下。
“敬大家。”
酒杯碰触的声音从宴会厅各个角落响起,像一阵细密的冰雹打在玻璃屋顶上。
斯皮尔伯格站起来鼓掌,卡森伯格紧接着也站起来,然后是斯隆,然后是整个好莱坞代表团,然后是所有国内的合作伙伴,最后是那些穿着秦汉工装、在角落里默默服务了整个晚上的秦汉员工。
掌声持续了很久。
秦宣没有再说话,他走下台阶,把空杯放在经过的服务员托盘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是秘书方嘉明刚发来的消息——
洛杉矶那边,华纳和迪士尼的并购部门今晚全员加班,索尼影业的法务团队在凌晨两点发出了一封长达十二页的分析备忘录,标题是“秦汉集团收购案对全球六大格局的冲击评估”。
他把手机收起来,抬眼看向落地窗外的灯火。
北京十月的夜风吹不动那些密集的高楼光点,但此刻,一种更深远的风已经在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