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郊外的小河沟。
温永思拿着网兜,一脸兴奋地看向刘学义,梁大勇几人也凑了过来。
梁大勇:“温永思,这小破沟沟里能有鱼吗?你这真的是闲着无聊,非得拉哥几个开涮。”
温永思笑呵呵地说:“哎呀,不是你们喊着说要聚一聚吗?所以我就问了刘哥,刘大哥不是也同意了?
咱们过来是放松的,有没有鱼无所谓的呀。
要是有鱼的话更好,没有鱼的话,捞点螺丝回去煮一煮也挺香的。”
梁大勇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那玩意一网兜都都没有二两肉,煮了能好吃?也就你能拿这话来忽悠你刘大哥。”
这时候大家也不喊刘厂长了,这也是刘学义要求的。
刘学义是听温永思说去捞螺丝,就想到了朱曼柔的那一罐辣椒,要是大油大辣的炒着,那螺丝也香得很。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吃了。
这吃都吃不饱的年代,谁会搞这些东西?
最多就是放点盐巴煮一煮,但那螺蛳的味道能吃吗?
刘学义吃不下去。
刘学义在后世吃的那街头小吃,那螺蛳红油一炒,味道不要太香。
所以他就有些馋了。
刘学义索性鼓捣着,把李有才和梁大勇都给叫了过来,周末的时候过来捞鱼。
此刻刘学义见几人都下了河,自己犹豫了一番之后,还是站在了河沿上。
李有才看他这样子,没忍住闷笑。
梁大勇怼了怼温永思。温永思眼珠子一转,悄摸摸地拉到了刘学义的裤脚,把他往下扯。
这下子好了,刘学义不下去也下去了。
这小河沟的水位很浅,就算是整个人下去也淹不死,所以倒也没有人担心。
这小河沟浅得很,也没有多少水,鱼也没有几个。
但是螺蛳呀,那些不好吃的东西,倒是一捞一网兜。
李有才还捞了半网兜的小龙虾,这个季节正是吃小龙虾的时候,但是这边的人不会吃呀。
现在可不像后世,小龙虾夜市开的遍地都是。
这时候小龙虾纯粹是浪费精力、浪费粮食的东西。
而且这边又不是沿海地区,沿海地区这个年代因为没有粮食,那海鲜什么的都吃的够够的。
那些玩意没有油、没有调味料煮的,味道委实不咋地。
而且有些东西捞出来煮了之后非但不增加能量,还会加重负担。
比如说螃蟹这种东西,要是没有上好的雕花酒和黄姜煨着,一般人吃个几只之后,就很可能胃溃疡。
他们这边倒是挺热闹的,几个人捞螺蛳的捞螺蛳、逮龙虾的逮龙虾。够小鱼苗的,够小鱼苗,大鱼那是半点都没有,小野鱼倒是弄了一小壶。
没有盛鱼的家伙,李有才把家里的烧水壶都给拎了过来。
当时刘学义看到的时候没笑死。
刘学义:“李有才,你是真有才。”
李有才听到刘学义这样说,还憨笑。
正在几个人热闹的时候,不远处的桥沿下有人跳了下来。
那桥是乡下人自己架起来的土桥,所以并不高,但砸下来的时候动静还是有些大。
刘学义等人听到后,看了过去。
那人已经栽到了底下,然后完全不挣扎。
温永思吴总:“不是,这人是跳河吗?怎么动都不动?”
梁大勇此刻也站了起来,往那人跳河的位置去。
刘学义本来嬉闹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起身跟着一起走了过去。
只有还在低头捞龙虾的李有才,还在状况外。
梁大勇的表情十分凝重:“那人跳下来的时候发现水浅还动了两下,但现在是完全不动了,想把自己给溺死呀,这得多大的决心呀?”
几人有些担忧,迅速的靠近。
温泳思的身手比较矫健,很快就来到了那人的身边,强硬地将那人从水底上拖了上来。
那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你还救我干什么?救我干什么?让我死了算了。”
那人一脸绝望地看着温永思,似乎很不愿意被救。
刘学义此刻也走了过来,当看清楚那人的脸时,他一下子愣住了。
这人他认得,叫钱多宝。
算是钱佳丽本家的一个远房堂弟,此刻那人脸色惨白,半靠在沿岸的土坡上,瑟瑟发抖,一双眼睛里满是绝望。
刘学义和钱佳丽结婚的那几年,和这孩子有过照面,但也没有太多的接触。
不过刘学义的记忆极好,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还能清楚地认出钱多宝来。
只是在刘学义的印象里,钱多宝就是一个黑皮、开朗的小伙子。
但现在的钱多宝脸色惨白、人形消瘦、皮肤也比较白皙,最突兀的是他那一对胸。
刘学义看到钱多宝被河水弄湿的衣服,拢出来的一对胸时,瞬间就明白了他自杀的原因。
温永思等人自然也看到了,所以此刻的表情都颇有些不自然。
刘学义直接起身,来到了岸边,将自己带过来的外套拿了过来,披在了钱多宝的身上。
钱多宝愣了一下,视线落在了刘学义的脸上:“堂姐夫?”
刘学义点了点头,梁大勇等人也有些惊讶。原本他们还有些担心,但见两人认识,倒是松了口气。
只是即便如此,钱多宝依旧是一脸灰白,想要寻死的样子。
钱多宝:“姐夫,你们还救我干什么?就让我死了算了。”
刘学义表情却有些严肃:“好好的说这种胡话做什么?叔和婶子可就你这一个孩子,你要是死了,你让他们怎么办?”
钱多宝听到这话后,彻底的绝望了。
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拉住了刘学义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呜呜呜地哭了出来。
那哭声里别提有多绝望了,他恨不得现在就死,但是他死不了。
他刚才已经决绝的跳了下来,现在被救了上来。
刘学义又说起了他的爹娘,钱多宝没有了再次寻死的勇气。
是的,人要是寻死也是需要勇气的,一旦错过了那个节点,他是没有办法再跳下去的。
可是人世间的痛苦那么多,浑浑噩噩地活下去依旧让他痛不欲生。
他怎么就生了这种怪病呢?
温永思等人看他哭的伤心,一时间也有些沉默了。
都坐在他的旁边,等着他情绪发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