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字令牌微微发烫，灰白光芒明灭不定，内部的指引波动清晰地指向东北方。
林越握着令牌，眉头微皱。
这东西是福是祸？
墟奴拼死抢夺，称其为“钥匙”。
如今又产生异动，指向不明之地。
“去，还是不去？”
林越沉吟。
直觉告诉他，这令牌牵扯甚大，可能涉及“墟”这个神秘存在的秘密，甚至可能与“道祖之路”有关。
危险肯定有，但机缘往往与危险并存。
“我如今仙帝中期，混沌道鼎重炼，戮妖剑在手，更有戮妖九剑和诸多底牌，只要不遇到道祖级存在，自保应无问题。”
“而且，混沌大道要突破，需要海量资源和更高层次的感悟。
按部就班修炼，想要达到仙帝巅峰都遥遥无期，更别说挑战混沌道祖了。
机缘，必须争！”
想到这里，林越眼神变得坚定。
他将洞府内痕迹清除，又换了副普通容貌，收敛气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光，朝东北方向飞去。
令牌的指引很远，似乎跨越了无数仙域。
林越一边飞行，一边拿出《戮妖战纪》研读。
这卷轴不仅记载了戮妖的部分经历，还有一些关于上古秘辛、遗迹分布、天材地宝的零碎信息，对他了解这方仙界大有裨益。
途中，他也尝试炼化道金沙，继续夯实道基。
修为突破到仙帝中期后，对道金沙的炼化速度明显加快，感悟也更深。
数月后，林越横跨了数十个仙域，来到一片荒凉死寂的星域。
这片星域，星辰稀疏，大多黯淡无光，充满一种破败、腐朽的气息。
虚空中弥漫着淡淡的灰白色雾气，与神陨峡谷中的雾气有些相似，但更加稀薄。
“就是这里了。”林越停下遁光，看向手中令牌。
令牌的灼热感和指引波动达到最强，灰白光芒闪烁不定。
他神识散开，仔细探查前方。
灰白雾气深处，隐约可见一片巨大的、破碎的陆地残骸，悬浮在虚空之中。
残骸上，有宫殿废墟的轮廓，有断裂的山脉，有干涸的河床，规模极其庞大，仿佛曾是一个繁荣的大世界，如今彻底破灭。
“一处上古遗迹？”林越小心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破败、死寂的气息越是浓郁。
虚空中，还残留着一些可怕的道则碎片和战斗痕迹，历经无尽岁月仍未完全消散，彰显着此地曾发生过惊天大战。
“小心，此地不祥。”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侧方传来。
林越心中一惊，他竟未提前察觉有人靠近。
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一块漂浮的陨石上，盘坐着一个麻衣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气息晦涩，赫然也是一位仙帝，而且是仙帝后期！
老者睁开眼，看向林越，目光在他手中的“墟”字令牌上停留一瞬，闪过一丝异色。
“晚辈误入此地，前辈可知这是何处？”林越拱手，暗中戒备。
这老者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此处名为‘墟神禁地’，也称‘古神战场’。”麻衣老者缓缓道，“上古之时，此地爆发神战，有古神陨落，世界崩碎，化为绝地。
其中充斥着一种名为‘墟力’的诡异力量，可侵蚀万物，仙帝入内，亦有陨落之危。”
墟神禁地？古神战场？墟力？
林越心中震动，表面不动声色：“多谢前辈告知。
不知前辈在此是……”
“等人。”麻衣老者淡淡道，“也等机缘。
每隔万年，禁地外围的墟力会周期性减弱，是探索的最佳时机。
算算日子，就在这几日了。”
他看了林越一眼：“小友手中之物，似乎与禁地有些关联。
不过老朽提醒一句，禁地深处，有大恐怖，非道祖不可入。
小友若只是想在外围碰碰运气，或许可以，但切莫深入。”
“多谢前辈提醒。”林越点头。
这老者看似善意提醒，但具体是真是假，难说。
“禁地开启在即，已有不少道友赶来。
小友可在此稍候，或自行探索，但需小心其他人。”麻衣老者说完，便闭目养神，不再多言。
林越找了个远离老者的地方落下，暗中观察。
果然，接下来几日，陆续有遁光从各个方向飞来，落在禁地外围。
有独行的仙帝，也有三五成群的小队。
修为最低也是仙帝初期，高的甚至有仙帝巅峰。
林越甚至看到了几个“熟人”。
一个是身背长剑、气质冷冽的剑十三。
他独自一人，抱剑立于一块陨石上，对周围一切漠不关心。
另一个是赤练仙子，她与一个身着金袍、气息霸道的中年男子同行，那中年男子是仙帝中期修为，两人似乎结盟了。
狂刀也来了，这家伙和另外两个看起来像是体修的仙帝走在一起，三人正在低声交谈。
玄骨上人没来，看来是彻底陨落了。
除了这些人，还有一些气息强大的陌生仙帝，让林越暗暗警惕。
“看来这墟神禁地，果然吸引了不少人。”林越心中暗道。
他注意到，不少人的目光都会有意无意地扫过他所在的方位，尤其是在他手中令牌偶尔闪烁灰白光芒时。
这令牌，似乎是个麻烦。
又过了一日。
前方禁地外围的灰白雾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淡化。
“禁地开启了！”有人低呼。
麻衣老者第一个睁开眼，身形一晃，化作流光射入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剑十三、赤练仙子与金袍男子、狂刀小队，以及其他仙帝，也纷纷动身，冲向雾气。
林越没有急着动。
他等到大部分人都进入后，才收敛气息，混在几个独行仙帝后面，飞入雾气。
穿过稀薄的雾气层，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破碎大陆。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大地龟裂，布满深不见底的沟壑。
废墟绵延，断壁残垣随处可见，有些建筑风格极其古老，不属于这个时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白雾气，也就是“墟力”。
墟力很稀薄，但林越能感觉到，自身法力在缓慢流逝，被这墟力侵蚀。
好在速度很慢，以仙帝的法力浑厚程度，足以支撑很久。
“这就是墟神禁地？”林越踩在坚硬冰冷的黑色大地上，神识小心翼翼扫过四周。
神识在这里也受到压制，只能覆盖百里范围。
手中的“墟”字令牌，此刻光芒更盛，指引波动指向禁地深处。
“先在外围看看。”
林越没有立刻深入，而是在外围区域探索。
这里虽然被探索了无数次，但偶尔也能找到一些漏网之鱼。
他飞行片刻，落在一处半塌的宫殿前。
宫殿早已破败，但材质非凡，历经岁月不朽。
他走入其中，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显然早就被人搬空了。
继续探索。
几个时辰后，林越在一处断裂的山脉缝隙中，发现了一株通体漆黑、形如灵芝的植物。
植物周围缭绕着淡淡的墟力，但本身却散发着精纯的元神波动。
“黑魂芝？”林越认出，这是一种滋养元神、壮大神魂的顶级仙药，在外界早已绝迹，没想到这里还有。
他小心靠近，用玉铲将其连根挖出，封入玉盒。
刚收起，忽然心生警兆，身形急退。
轰！
一道粗大的金色拳影擦着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轰过，将地面炸出一个大坑。
“反应挺快。”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
三个身影落下，呈三角之势，将林越围在中间。
正是狂刀和他的两个同伴。
三人都是仙帝中期，气息凶悍，一看就是经常干杀人夺宝勾当的狠角色。
“小子，把你刚才挖到的东西，还有你身上的储物法宝，都交出来。
看在同为人族的份上，饶你不死。”狂刀扛着大刀，咧嘴笑道，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贪婪。
另外两人，一个使锤，一个使斧，也都狞笑着逼近。
“狂刀，上次在化道池的教训，这么快就忘了？”林越淡淡道，恢复了本来容貌。
狂刀笑容一僵，瞪大眼睛：“是你？！”
他认出林越，正是那个在化道池底大杀四方，逼得他们狼狈逃窜的丹师！
当时林越才仙帝初期，就强得离谱，现在……
狂刀仔细感应，心中一震。
仙帝中期！
这小子突破了！
“点子扎手！一起上，速战速决！”狂刀低吼，知道不能善了，率先出手。
“开山斩！”
他双手握刀，力劈华山，金色刀罡撕裂空气，当头斩下。
威势比在化道池时强了不止一筹，看来这两三年他也有精进。
另外两人也同时出手。
“撼地锤！”
“裂天斧！”
巨锤轰击地面，恐怖震荡波从地下袭向林越。
战斧横斩，斧光如匹练，封死林越退路。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是惯犯。
“不自量力。”林越眼神一冷。
正好拿他们试试仙帝中期后的实力。
他不闪不避，甚至没有用剑。
“混沌大手印！”
林越抬手，一只巨大的灰色手掌凭空凝聚，掌心混沌气旋转，演化地水火风，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直接拍向狂刀的金色刀罡。
轰咔！
灰色大手与金色刀罡碰撞。
刀罡瞬间崩碎，大手去势不减，拍在狂刀身上。
“不！”狂刀惊恐大叫，护体神光如同纸糊般破碎。
噗！
他如同破麻袋般被拍飞，撞碎后方数块巨石，大口吐血，胸口塌陷，瞬间重伤。
“什么？！”使锤和使斧的两人脸色剧变，狂刀是三人中最强的，竟被一巴掌拍飞？
“逃！”
两人反应极快，见势不妙，转身就逃，分两个方向。
“走得了吗？”
林越身形一晃，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使锤那人身后。
“戮妖九剑第一式——斩天！”
血色剑光亮起，快如闪电。
使锤那人只觉后背一凉，低头看去，一截暗红剑尖从胸口透出。
“呃……”他眼中神采迅速暗淡，尸体扑倒在地。
林越拔剑，看都不看，反手一剑斩向另一个方向。
“第二式——裂地！”
血色剑光化作裂痕，瞬间追上使斧那人。
“我跟你拼了！斧破苍穹！”使斧那人绝望怒吼，回身一斧劈出。
咔嚓！
斧光破碎，裂地剑光掠过他身体。
他僵在原地，一道血线从额头蔓延到胯下，随即身体分成两半，鲜血内脏洒了一地。
电光火石间，三个仙帝中期，两死一重伤。
林越收剑，走到重伤吐血的狂刀面前。
“别……别杀我！我错了！林道友！饶我一命！我愿意奉上所有宝物，立下天道誓言，给你当牛做马！”狂刀惊恐求饶，再无之前的嚣张。
“宝物，杀了你也是我的。”林越冷漠道，“至于你，反复小人，留着是祸害。”
“不……”狂刀还想说什么。
林越一剑划过，了结了他。
对这种想要自己命的人，他从不手软。
收起三人的储物法宝，林越弹出一团混沌真火，将尸体烧成灰烬，然后迅速离开现场。
不久后，几道强横的神识扫过此地，停留片刻，又收了回去。
林越继续探索，有了这次立威，接下来倒是清净了许多。
一些暗中窥视的神识，在感应到他身上尚未散尽的血腥气和强大气息后，都识趣地退去。
数日后，他逐渐靠近禁地内围。
这里的墟力明显浓郁了许多，对法力的侵蚀加快。
废墟中开始出现一些危险的禁制残痕和空间裂缝，需要小心躲避。
手中的“墟”字令牌，指引越来越强烈。
终于，他在一片巨大的、如同被巨剑劈开的峡谷前停下。
令牌的指引，直指峡谷深处。
峡谷幽深，两侧崖壁光滑如镜，仿佛被利刃切开。
谷内灰白雾气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神识难以穿透。
而在峡谷入口处，已经聚集了十几道身影。
麻衣老者、剑十三、赤练仙子和金袍男子，还有其他七八个气息强大的仙帝，其中甚至有两位仙帝巅峰。
所有人都看向峡谷深处，神情凝重。
“墟神峡谷，禁地核心入口之一，也是墟力最浓郁、最危险的地方。”麻衣老者缓缓开口，似乎在提醒后来者。
“但机缘也最大。
据说，峡谷深处，有古神遗宝，有道祖传承，甚至……有离开这方仙界的线索。”一个面容阴鸷的仙帝巅峰冷笑道。
众人目光闪烁，各怀心思。
林越的到来，吸引了部分目光。
不少人认出他就是之前在外围一巴掌拍飞狂刀、两剑斩杀两位同阶的狠人，眼中露出忌惮。
赤练仙子看到林越，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没敢说话。
她身边的金袍男子则眯起眼睛，打量林越。
剑十三只是淡淡扫了林越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凝视峡谷。
麻衣老者看向林越，尤其是他手中的令牌，开口道：“小友手中之物，似乎与这峡谷有些感应。”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越手中的令牌上。
“不错。”林越坦然承认，隐瞒无益，“此物指引我来此。”
“墟神令？”那面容阴鸷的仙帝巅峰盯着令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据说墟神禁地深处，有些地方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开启。
小友，你这令牌，可否借老夫一观？”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林越握紧令牌，面无表情：“不借。”
阴鸷老者脸色一沉：“小友，此地凶险，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你将令牌交出，由老夫保管，找到机缘，大家平分，如何？”
“不如何。”林越冷笑，“我的东西，凭什么交给你？”
“狂妄！”阴鸷老者怒极反笑，“区区仙帝中期，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真以为杀了几只阿猫阿狗，就天下无敌了？”
他一步踏出，仙帝巅峰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如同山岳般压向林越。
“交出令牌，或者，死！”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其他人都冷眼旁观，无人插手。
在这里，实力为尊，杀人夺宝，司空见惯。
林越面对仙帝巅峰的威压，面不改色，体内混沌道经悄然运转，戮妖剑在储物法宝中轻鸣。
他正要开口。
峡谷深处，那浓郁的灰白雾气，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声低沉、古老、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嘶吼，从峡谷最深处传来，震得所有人气血翻腾，脸色发白。
紧接着，灰白雾气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的、巍峨的古老神殿轮廓。
神殿大门紧闭，门上，有一个清晰的凹槽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与林越手中的“墟”字令牌，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