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片巨手从裂缝中探出。
每一片鳞片都有房屋大小。
上面密密麻麻的眼睛转动，锁定林越。
“蝼蚁……”
低沉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整个古墟都在颤抖。
凌霜雪等人脸色惨白。
这是……什么存在？
仅仅是气息，就让他们仙力凝滞，元神颤栗。
仿佛蝼蚁面对天敌。
“夫君！”
凌霜雪咬牙，想冲过去。
“别动！”
林越喝道。
他盯着巨手，握紧石板。
石板在发烫。
表面的斧痕印记，在微微发光。
“你想要这个？”
林越举起石板。
巨手顿了顿。
所有眼睛，同时看向石板。
“交出……石板……”
“饶你不死……”
声音带着诱惑。
但林越笑了。
“你在害怕。”
“怕这块石板？”
巨手沉默。
然后，猛然抓下。
“找死！”
虚空崩碎。
林越不退反进。
混沌道鼎护体。
开天斧印记化作金色光刃，一斧斩出。
“开天！”
金光与巨手碰撞。
“轰——！”
气浪炸开。
凌霜雪等人被掀飞，口吐鲜血。
林越倒飞出去，撞塌半座大殿。
但他立刻站起来。
嘴角流血，但眼神更亮。
“不过如此。”
巨手停住。
上面多了道浅浅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滴落，腐蚀虚空。
“你……伤了我？”
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不可能……”
“区区囚笼里的虫子……”
林越擦去嘴角的血。
“虫子？”
“那你看好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石板上。
“以我之血，唤汝之名！”
“道！”
石板上的“道”字，骤然发光。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石板中走出。
正是画面中，那个手持巨斧的人。
他身形模糊，看不清面容。
但手中的斧头，凝实无比。
斧刃上，有开天辟地的道韵。
“是你……”
巨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是恐惧。
“你还没死？”
虚幻身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斧头，对着巨手，轻轻一挥。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巨手中间，出现一道裂痕。
裂痕蔓延。
“不——！”
巨手尖叫，想缩回裂缝。
但裂痕已经遍布整个手掌。
“咔嚓……”
手掌碎裂，化作黑雾消散。
裂缝中，传来愤怒的咆哮。
“等着……”
“我会再来的……”
裂缝缓缓合拢。
最后消失。
虚空恢复平静。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古墟。
以及，那个手持巨斧的虚幻身影。
他转身，看向林越。
“你……很不错。”
声音温和，带着赞赏。
林越抱拳。
“前辈是……”
虚幻身影摇头。
“我只是一道残念。”
“本体，早已陨落。”
“你能唤醒我，说明你已经知道了真相。”
林越点头。
“囚笼，钓鱼人，标记。”
虚幻身影叹息。
“当年，我也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一路修炼，成为仙帝，突破道祖。”
“直到飞升那一刻，才看到‘它’的真面目。”
“可惜，太晚了。”
“我拼死留下这块石板，记录真相，然后逃回囚笼。”
“但‘它’在我体内种下了烙印。”
“我无法反抗，最终被吞噬。”
“只留下这道残念，藏在石板里。”
“等待有缘人。”
林越沉默片刻。
“前辈，我该如何做？”
虚幻身影看着他。
“你有三个选择。”
“第一，斩断标记，留在囚笼，但‘它’会不断找你麻烦。”
“第二，利用石板打开通道，逃出囚笼，但通道另一边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第三……”
他顿了顿。
“打破囚笼。”
“把‘它’钓起来。”
林越瞳孔一缩。
“打破囚笼？”
虚幻身影点头。
“囚笼，是‘它’创造的。”
“目的是圈养我们，等到成熟，就收割。”
“但囚笼本身，也是‘它’的弱点。”
“因为‘它’必须维持囚笼的存在，才能持续收割。”
“如果囚笼破了，‘它’就会暴露在阳光下。”
“到时，自然有更强大的存在，会对付‘它’。”
林越皱眉。
“更强大的存在？”
虚幻身影看向天空。
“你以为，诸天万界，只有‘它’一个钓鱼人吗？”
“不。”
“有很多。”
“它们彼此争斗，也在互相觊觎对方的鱼塘。”
“你打破囚笼，‘它’的鱼塘就没了。”
“其他钓鱼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林越明白了。
“所以，打破囚笼，借刀杀人。”
虚幻身影点头。
“但很危险。”
“因为‘它’会拼命阻止你。”
“你可能会死。”
林越笑了。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虚幻身影也笑了。
“很好。”
“那这块石板，就交给你了。”
“它记录了我毕生所学，也记录着囚笼的结构。”
“以及，如何打破囚笼的方法。”
“不过，石板碎了，内容不完整。”
“你需要找到其他碎片。”
“另外，还有一件事。”
虚幻身影指向凌霜雪等人。
“你的同伴，体内也有微弱的标记。”
“虽然不如你的强烈，但也逃不过‘它’的感应。”
“如果你要打破囚笼，最好先帮他们清除标记。”
“否则，他们会成为‘它’控制你的把柄。”
林越心头一紧。
“怎么清除？”
虚幻身影抬手，一点金光飞出，没入林越眉心。
“方法，我传给你了。”
“但需要大量天材地宝，以及……你的血。”
“因为你的血，已经被石板净化，可以中和标记。”
“不过，你的血有限，最多只能清除三人。”
“你自己决定。”
说完，虚幻身影开始消散。
“我要彻底消失了。”
“祝你好运，小家伙。”
“希望你能成功。”
“替我……报仇。”
话音落下，身影彻底消失。
石板上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只剩下那个“道”字，还在微微发光。
林越握紧石板。
入手冰凉。
但脑海中，多了一股庞大的信息。
如何清除标记。
如何寻找其他石板碎片。
以及，如何打破囚笼。
“夫君！”
凌霜雪冲过来，扶住他。
“你没事吧？”
林越摇头。
“没事。”
他看向众人。
紫宸仙尊、枯荣婆婆等人也围过来。
“混沌仙帝，刚才那是……”
林越摆手。
“以后再解释。”
“先离开这里。”
“幽冥卫虽然死了，但幽冥仙帝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它’也盯上我们了。”
众人点头。
林越收起石板，带着众人离开古墟。
在他们走后不久。
一道黑袍身影，出现在废墟中。
正是幽影。
他脸色苍白，气息虚弱。
显然刚才的白光，让他也受了重创。
“石板……被拿走了……”
“该死……”
他咬牙，取出一枚黑色玉符，捏碎。
“主人，计划失败。”
“石板落入混沌仙帝之手。”
玉符化作黑烟消散。
片刻后，黑烟重新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面孔。
“知道了。”
声音冰冷。
“继续盯着他。”
“石板的力量，他不可能完全掌控。”
“等他被反噬，我们再出手抢夺。”
幽影低头。
“是。”
“另外……”
“昊天仙帝的残魂，似乎还没彻底消散。”
“我感应到，他的气息，被石板收走了。”
黑烟面孔沉默片刻。
“昊天……”
“这个老不死的，果然还留了后手。”
“不用管他。”
“一介残魂，翻不起大浪。”
“你的任务，是监视混沌仙帝。”
“必要时候，可以和他合作。”
“毕竟，我们的目标一致。”
“都是打破囚笼。”
幽影点头。
“明白。”
黑烟消散。
幽影看向林越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混沌仙帝……”
“希望你别让我们失望。”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另一边。
林越带着众人，回到混沌天在古墟外的临时营地。
“霜雪，小婉，凝霜，你们三个留下。”
“其他人，在外面守着。”
紫宸仙尊等人识趣地退出帐篷。
帐篷里，只剩下林越和三位道侣。
“夫君，怎么了？”
凌霜雪问。
林越抬手，布下禁制。
然后，取出石板。
“刚才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
三人点头，脸色凝重。
“夫君，那个‘它’，到底是什么？”
苏小婉问。
林越摇头。
“我也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是远超仙帝的存在。”
“是囚笼的创造者，也是钓鱼人。”
“我们所有人，都是它的鱼。”
三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我们……”
“别怕。”
林越打断她们。
“我有办法，清除你们体内的标记。”
“但需要你们的配合。”
“而且，清除过程，会很痛苦。”
“你们愿意吗？”
凌霜雪毫不犹豫。
“愿意！”
冷凝霜和苏小婉也点头。
“我们相信夫君。”
林越笑了。
“好。”
“那现在开始。”
他划破手腕，鲜血滴在石板上。
石板吸收血液，表面的“道”字，再次发光。
光芒笼罩三人。
“啊——！”
三人同时惨叫。
体内，有黑色的雾气，被强行逼出。
那是标记。
雾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张扭曲的面孔。
“你敢……”
面孔发出嘶吼。
林越冷哼。
“滚！”
石板一震，光芒大盛。
面孔惨叫一声，化为青烟消散。
三人瘫倒在地，浑身被汗水浸透。
但气息，明显纯净了许多。
“成功了……”
林越松了口气，脸色苍白。
一次性清除三人标记，消耗太大。
“夫君，你没事吧？”
凌霜雪挣扎着起身，扶住他。
“没事。”
林越摆手，取出一枚丹药服下。
“标记清除了，以后‘它’就无法通过标记，找到你们。”
“但你们要记住，尽量不要突破仙帝巅峰。”
“否则，还会被重新标记。”
三人点头。
“那夫君你呢？”
苏小婉问。
“你的标记……”
林越看向石板。
“我的标记，暂时无法清除。”
“因为我的修为太高，标记已经深入元神。”
“需要找到其他石板碎片，才能完全清除。”
“不过，有石板在，‘它’暂时无法定位我。”
“而且……”
他眼中闪过寒光。
“我也不打算清除。”
“我要留着它，找到‘它’的本体。”
“然后……”
“杀了它。”
三人浑身一震。
“夫君……”
林越看向她们。
“你们先出去吧。”
“我要闭关一段时间，参悟石板。”
“外面的事，交给你们和紫宸前辈处理。”
“如果有人来找麻烦……”
他顿了顿。
“杀无赦。”
三人对视一眼，躬身退出。
帐篷里，只剩林越一人。
他盘膝坐下，手按石板。
“让我看看……”
“囚笼的秘密。”
意识沉入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