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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夜探病源
青囊仙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看了张无忌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却没有再追问。
“今日天色已晚，灵薇，你先带张道友去客院歇息。”青囊仙子转身回到主位坐下，“明日再议。”
苏灵薇应了一声，向张无忌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无忌拱手告辞，随苏灵薇离开回春堂。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谷中夜色已深，灯笼沿着石径两侧悬挂，昏黄的光映在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行至一处僻静的院落前，苏灵薇停下脚步。
“这是谷中客院，平日少有人来。”她推开门，院内干净整洁，一棵老槐树立在正中，树下有石桌石凳。
正房三间，厢房两间，足够一人居住。
“有劳苏姑娘。”
苏灵薇微微点头，转身欲走，又顿住脚步。
“张道友。”
张无忌看向她。
“今日之事……”苏灵薇沉默片刻，“我会回禀师父。
但在此之前，有些事，我想私下与你详谈。“
张无忌没有追问，只道：“苏姑娘随时可以过来。”
苏灵薇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张无忌步入正房，点亮桌上的油灯。
房间布置简朴，一张床榻，一张书案，一个衣柜。
书案上放着一套茶具，旁边还有一个储物袋，里面是几枚灵石和两瓶养气丹。
他没有急于休息，而是在床榻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混沌之气在体内缓缓运转，将今日的疲惫一点一点化解。
他在心中梳理着今日所见所闻——谷口怪疾，回春堂中的病患，青囊仙子口中的禁地，还有那股若隐若现的枯败气息。
这一切之间，必然存在某种关联。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张无忌睁开眼。
脚步声停在门外，随即响起三下极轻的叩门声。
他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苏灵薇。
她换了一身素白长裙，发髻松松挽着，手中抱着几卷泛黄的古籍。
“打扰了。”
张无忌侧身让开：“请进。”
苏灵薇走进房间，将古籍放在书案上，转身面向张无忌。
“白日人多眼杂，有些话不便细说。”她开门见山，“我带了几卷谷中历代记载的古病例记录，都是关于‘生机衰竭’的症状。”
张无忌走到书案旁，目光落在那几卷古籍上。
苏灵薇将其中一卷展开，指着上面的文字说道：“八十年前，神医谷曾有过一次类似的病例。
当时有七名弟子先后倒下，症状与今日如出一辙——生机枯竭，灵力空虚，却找不到任何外因。“
“后来如何？”
“死了三个。”苏灵薇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压抑的情绪，“剩下四个，是谷主以自身精血为引，辅以数株千年灵药，勉强吊住了性命。
但他们的修为尽废，沦为凡人，此后不到十年便相继离世。“
张无忌皱眉：“那次可有查出病因？”
苏灵薇摇头：“没有。
古籍上只记载了‘生机莫名流逝，查无可查，药石无灵’。
当年的谷主穷尽手段，也未能找出根源。“
她又翻开另一卷古籍：“这卷更早，是一百六十年前的记录。
那次更加严重，死了十一人，最后是动用了谷中镇谷之宝，才止住蔓延。“
张无忌沉默片刻：“苏姑娘今日来，不只是为了让我看这些古籍。”
苏灵薇合上古籍，直视他的眼睛。
“我信你的判断。”
张无忌微微一怔。
“今日在回春堂，你说感知到一股‘枯萎之意’，孟长老他们不信，认为你是外行臆测。”苏灵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信。”
“为何？”
“因为今日离开回春堂后，我独自回到药庐，凝神细察了一个时辰。”苏灵薇顿了顿，“那股枯萎之意，我也隐约有所感。
只是极其微弱，若非刻意去捕捉，根本察觉不到。“
张无忌点了点头。
他并不意外，苏灵薇的修为在同辈中已属顶尖，又是神医谷传人，对生机流转的感知本就异于常人。
“但我的感知不如你那般清晰。”苏灵薇继续道，“你能确定那股气息的方向，甚至能感受到它在牵引病患的生机。
我只能察觉到一丝异样，却无法锁定。“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
“若那真是某种未知的‘毒’或‘诅咒’，其手段之高，远超寻常。”
张无忌没有接话。他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苏灵薇深吸一口气：“我想与你合作。”
“如何合作？”
“那些病患被安置在静室中，有隔绝阵法守护。
我有出入的权限。“苏灵薇说道，”我提议，今夜我们去探查病情最轻的那名女弟子。
由我以银针刺穴，刺激她的生机要穴，暂时激发残余活力。
你则趁此机会，将神识探入，深入感知她体内最细微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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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沉吟片刻：“你的银针刺穴，能否引导外来气息进入？”
苏灵薇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用真气探查？”
“我的混沌之气对生机流转有特殊感应。”张无忌道，“但病患体内情况不明，贸然探入，恐有风险。
若能借你的银针为引，开辟一条安全的通道，或可降低反噬的可能。“
苏灵薇思索片刻，点头道：“可以。
银针刺穴能暂时打通几处关键经脉，形成一条稳定的气息通路。
只要你的真气足够细微，控制得当，应该不会惊动病患体内可能存在的’异物‘。“
“那便如此。”
两人不再多言。苏灵薇将古籍收起，放入储物袋中，转身向外走去。
张无忌吹灭油灯，随她出门。
夜色更深了。
谷中的灯笼大多已经熄灭，只有远处几处值守的灯火还亮着。
苏灵薇带着张无忌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前行，绕开几处巡查弟子的视线，很快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前。
院落四周布着阵法，苏灵薇取出一枚令牌，注入灵力，阵法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
两人闪身进入。
院内只有三间静室，此刻只有一间亮着灯。
苏灵薇走到那间静室门前，轻轻推开门。
室内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光下，一张木榻上躺着一名年轻女弟子。
她面色苍白，双目紧闭，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出。
苏灵薇走到榻前，从袖中取出一个针囊，展开后，一排银针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她的症状最轻，昏迷不过两日，生机尚未完全枯竭。”苏灵薇低声说道，“我先施针，等我示意，你再动手。”
张无忌点头，在榻前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将混沌之气聚拢在丹田之中。
苏灵薇深吸一口气，指尖捻起一枚银针，精准地刺入女弟子眉心。
银针入体的瞬间，女弟子的身体微微一颤。
苏灵薇没有停手，又连续刺入数针，分别落在百会、膻中、气海等要穴。
随着银针刺入，一丝微弱的生机从女弟子体内被激发出来。
她的面色稍稍恢复了一点血色，呼吸也变得稍微平稳了一些。
“可以了。”苏灵薇低声道，“银针已打通任督二脉与丹田之间的通路。
你的真气可以顺着这条路线探入，直达丹田。“
张无忌睁开眼，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女弟子手腕的寸关穴上。
一缕细若发丝的灰白色气息从他指尖溢出，顺着银针开辟的路径，缓缓向女弟子体内探去。
混沌之气进入经脉的瞬间，张无忌便感受到了异样。
那是一片死寂。
女弟子的经脉壁上，原本应该流转着淡青色的灵力，此刻却空空如也。
不仅如此，经脉本身也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如同枯死的树皮，失去了往日的弹性与活力。
混沌之气继续深入，穿过几处关键的穴位，很快来到了丹田所在的位置。
丹田是修士的根基，灵力汇聚之地。
正常情况下，即便是炼气期的修士，丹田中也应该有灵力凝聚成旋。
但这名女弟子的丹田，却如同一口枯井，空空荡荡，连一丝灵力的波动都感知不到。
张无忌控制混沌之气轻轻触碰丹田的内壁。
触碰的瞬间，他“看”到了。
丹田内壁上附着着一层肉眼与神识都难以察觉的灰黑色薄膜。
那薄膜极薄，几乎与丹田壁融为一体，若非混沌之气的特殊感应，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张无忌控制混沌之气，轻轻触碰那层薄膜。
触碰的瞬间，薄膜猛地“活”了过来。
无数细小的灰黑色丝线从薄膜中涌出，如同饥饿的虫群，疯狂地缠绕上那缕混沌之气。
张无忌只觉得那缕真气正在被迅速吞噬，灰白色的气息在灰黑色丝线的包裹下快速消融。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枯寂的意念顺着那缕真气与他之间的联系，猛地向他的识海袭来。
那意念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仿佛要将一切生机都冻结在原地。
张无忌闷哼一声，当机立断，切断了那缕混沌之气。
切断的瞬间，他同时运转九阳真气，炽热的气息在识海中炸开，将那股阴冷意念硬生生逼退。
他睁开眼，脸色微微发白。
苏灵薇见状，立刻收针，目光紧紧盯着他。
“发生了什么？”
张无忌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尖微微颤抖，那是真气被强行吞噬后的后遗症。
沉默了几息，他才开口。
“不是毒。”
苏灵薇皱眉：“那是什么？”
“是某种附着在法则层面的‘污染’。”张无忌的声音压得很低，“它在蚕食病患的生机本源，并且能够反噬任何试图探查它的力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的那缕混沌之气……被它‘消化’了。”
苏灵薇闻言，面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她低头看了一眼榻上的女弟子，又抬头看向张无忌，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张无忌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入，吹动他的衣袍。
他背对着苏灵薇，声音平静。
“苏姑娘，关于神医谷禁地，你还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