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苍白削瘦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蜥蜴。”
教士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你还真是老奸巨猾。用两百多人的命做局,自己却来了一招回手掏。我低估了你的狡诈!”
陈元从庞德国身后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冷笑道:“过奖了。对付你们这种装神弄鬼的杂碎,不用点脑子怎么行?”
庞德国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他歪着头,上下打量着黑袍教士,语气淡然得像是在菜市场买菜。
“陈元,这玩意儿看着有点邪门啊。确定要活的?”
“要活的,不能弄死。他脑子里有我要的东西。”陈元眯眼道。
“行吧,麻烦了点。”庞德国叹了口气。
黑袍教士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
“狂妄的蝼蚁。你们以为,打败了几个拿枪的废物,就能挑战普拉神的威严?”
教士猛地拿起了旁边的双修佛雕像,口中念着古老咒语。
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室。
“嘶嘶——”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地下室的墙角、地缝、甚至是那些废弃的酒桶里,突然涌出无数只体型硕大的黑老鼠。
它们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疯狂地向陈元和庞德国扑来。
与此同时,教士的嘴里开始吟唱起一种晦涩难懂的音节。
陈元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根钢针狠狠刺入了大脑。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耳边回荡着无数凄厉的惨叫声,一种强烈的恐惧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又是他妈的神经攻击!
陈元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死死捂住脑袋。
庞德国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他没有躲避那些涌来的老鼠,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坚硬的水泥地面被他踩出了两个脚印!
庞德国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教士吟唱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庞德国那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凌空提了起来。
“念你麻痹啊!”
“砰!”
庞德国手臂发力,直接将教士狠狠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这一下势大力沉。
教士的后背传来清晰的骨折声,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兜帽也随之脱落,露出一张布满诡异刺青、惨白如纸的脸。
周围幸存的老鼠瞬间失去了控制,四散奔逃。
陈元摇晃着脑袋站了起来,走到教士面前,一脚重重地踩在教士那张布满刺青的脸上,用力碾压。
“说!”陈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普拉净土教在东南亚五镇,到底有多少传教士?你们的据点在哪里?”
教士被踩着脸,却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元,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疯狂的笑容。
“普拉……永生……”沙哑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下一秒。
陈元感觉到脚底下的触感变了。
教士的脸颊,或者说他整个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
就像一个正在被疯狂充气的皮球。
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皮下血管根根暴起,里面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某种暗红色的、正在蠕动的东西。
一股极其危险、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轰然爆发。
庞德国脸色骤变,一把抓住陈元的肩膀,怒吼一声:“跑!”
他拽着陈元,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向地下室外冲出。
就在他们冲出铁门的瞬间。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炸声在地下室里响起。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
只有漫天飞溅的暗红色血肉!
教士的身体彻底炸开,无数条细小、黏糊的血色肉虫落得满地都是。
那些血肉虫在通道内快速朝两人爬来。
几条肉虫溅射到了陈元和庞德国的后背上。
“嘶——”
陈元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一阵钻心的剧痛,那些肉虫竟然在疯狂地往他的皮肉里钻,他连忙反手抓着扯出!
“脱衣服!”庞德国大喝。
两人一边顺着楼梯狂奔,一边飞速脱下沾满肉虫的外套,狠狠地砸在地上。
冲到一楼大厅。
陈元反手抓起吧台上的几瓶高浓度洋酒,用力砸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随后掏出打火机,点燃。
“轰!”
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迅速蔓延。
陈元和庞德国冲出夜总会,站在暴雨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陈元脸色铁青,回头看着那栋已经开始冒出滚滚浓烟的奢华建筑。
“妈的,真够邪门的。”陈元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庞德国反应快,他们今天非得折在那个教徒手里不可。
“这帮人不简单。”庞德国吐掉嘴里的烟,眼神罕见地凝重起来,“那不是武功,是某种极其阴毒的邪术。那爆炸的威力,不亚于手雷。”
陈元深吸一口雨夜的冷空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
活捉计划失败了。
但既然已经动手,就不能空手而归。
“庞哥,还没完。”陈元转过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火焰,“老黑在南镇还有三家夜总会,两个军火仓库。今晚,我们让南镇的居民,看一场烟花秀!”
庞德国咧嘴一笑:“这活儿我熟,走!”
两人跨上摩托车,再次消失在雨夜中。
半个小时内。
南镇接连燃起五处冲天大火。
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将瓢泼的大雨都蒸腾成了白雾。
老黑苦心经营多年的产业,在陈元的一把火下,化为灰烬。
……
此时。
南镇后山的密林边缘。
老黑浑身泥泞,气喘吁吁地扶着一棵大树。
两百多人的队伍,在林子里被秦幽和苏薇像遛狗一样遛了半天。
他们连陈元的影子都没摸到,反而因为天黑路滑,自己人踩踏误伤了十几个。
“妈的!阿旺他们到底藏哪去了!”老黑愤怒地一拳砸在树干上。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一个马仔突然惊恐地指着山下。
“老大!你……你看!”
老黑猛地转头。
透过树木的缝隙,他清晰地看到,南镇的方向,几道巨大的火柱直冲云霄。
那个位置,正是他的大本营,他的夜总会,他的仓库!
老黑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的场子……我的货……”老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泥水里,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过来了。
什么重伤逃跑,什么林中决战,全他妈是假的!
陈元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的老巢!
“中计了……我们被那个王八蛋耍了!”老黑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像一头失去了一切的孤狼。
三当家提着滴血的开山刀从林子里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山下的火光,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老黑,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背上的符文隐隐发烫。
“今晚先撤。”三当家咬牙切齿,声音粗粝得如同砂纸,“这个蜥蜴,很狡猾。他……不好对付。”
三当家转身,带着残存的马仔向林外走去。
老黑呆坐在雨中,看着那熊熊燃烧的大火。
他知道,自己在南镇,彻底完了!
老黑朝蒙拆帮三当家追去:“三当家,我们不能就这样走了啊。”
三当家咬牙道,“放心,我还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