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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章 古筝一响黄金万两
    第6章 《古筝一响黄金万两》

    饥饿,像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死死缠住陈巧芸的胃,一圈圈地收紧。每一次蠕动都带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她背靠着一堵斑驳、泛着盐碱白花的灰墙,身子一点点往下滑。繁华的京城在她眼前晃动,像隔着一层蒸腾的热气。街对面,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掀开热气腾腾的蒸笼,那雪白的、喧腾的麦香,如同有实质的钩子,猛地刺穿了她的理智。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不行,再这样下去,真得饿死在这大清朝的街头。她下意识地去摸口袋,指尖只触到粗粝的棉布裙料,没有手机,没有钱包,更没有直播设备。只有……她猛地挺直了脊背,目光落在脚边那个深蓝色的、鼓鼓囊囊的琴袋上。那是她的古筝!穿越的惊涛骇浪里,它竟像块顽固的礁石,死死粘在了她身边。

    “呵…”陈巧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琴袋粗糙的布料。这玩意儿,在直播间里能引来火箭跑车,在这几百年前的北京城,能换来一个热乎的炊饼么?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快要没顶。可胃里那条蛇猛地又是一绞,剧痛让她瞬间清醒。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真饿死强!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蛮力,猛地拉开了琴袋的拉链。深褐色的桐木面板露了出来,弦轴在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一点微光。她咬着牙,用力把沉重的筝身拖出来,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环顾四周,几步开外,一处青石台阶还算平整,临着人流。就是这儿了!

    她几乎是拖着古筝挪了过去,笨拙地将它架在石阶上,沉重的琴身压得并不服帖。她顾不得那么多了,一屁股坐下,冰冷坚硬的石头硌得生疼。她甩了甩头,把纷乱的思绪——爸妈、弟弟、那个该死的现代世界——狠狠甩开。活下去!现在只有这一个念头!

    手指悬在琴弦上方,微微颤抖。弹什么?那些缠绵悱恻的古典名曲?谁有闲心听?那些网红神曲?这里的人懂个锤子!一个疯狂的念头,带着孤注一掷的赌性,猛地攫住了她。直播间!对,就当她还在那个虚拟的房间里,对着看不见的“家人们”!

    陈巧芸猛地吸足一口气,胸腔像破旧的风箱般鼓胀起来,对着面前穿梭而过、表情漠然的古人洪流,用尽全身力气,把她在直播间喊了千百遍的那套词儿,毫无征兆地、炸雷般吼了出去:

    “来来来!走过路过的家人们瞧一瞧看一看啦!顶级国乐大师,宫廷秘传绝响!一曲清心,包您烦恼全消!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谢谢老铁!谢谢老铁啦!点个关注不迷路啊!”

    声音又尖又亮,带着一种近乎破音的亢奋,像一把生锈的剪刀,猝然剪开了街市的喧嚣。这腔调,这词句,这“老铁”的称呼,如同天外陨石砸进了平静的池塘。

    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挑着担子的小贩猛地刹住脚步,扁担吱呀作响,箩筐里的青菜叶子簌簌抖动。

    一个穿着绸衫、摇着折扇的富态老爷,扇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几个挎着篮子的大婶互相拉扯着衣袖,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陈巧芸,满脸惊骇,活像白日见了鬼。

    连街角一条懒洋洋晒太阳的癞皮狗,都惊得支棱起耳朵,茫然地望过来。

    诡异的死寂只持续了一两秒,随即便是“轰”的一声,压抑不住的哄笑如同炸开的锅,从四面八方汹涌扑来。

    “哈哈哈!这女子失心疯了吧?”

    “老铁?谁是老铁?她家亲戚?”

    “宫廷秘传?我看是疯人院秘传!”

    “还点关注?点她脑门儿么?”

    “啧啧,模样倒周正,可惜了,是个疯的……”

    刺耳的哄笑、肆无忌惮的指点、鄙夷的目光,像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扎在陈巧芸身上。她脸颊滚烫,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恨不得立刻刨个地缝钻进去。胃里的绞痛和此刻的羞耻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完了,彻底完了!不仅没赚到钱,还成了满街的笑柄!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一丝血腥味,手指抠紧了冰冷的琴弦,指节发白。巨大的失败感和绝望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笑!笑个屁!”一声更响亮的、带着浓重痞气的粗嘎吼声,如同破锣般骤然响起,瞬间压过了哄笑。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刀劈开一条缝隙,一个精壮的身影挤了进来。

    来人身量不高,却极为敦实,像半截粗壮的铁塔墩在地上。一身洗得发白的褐色短打,袖口卷到肘部,露出肌肉虬结、布满新旧疤痕的小臂。最扎眼的是他腰间斜插着的那把解腕尖刀,乌木刀柄被磨得油亮,刀鞘边缘露出一点森冷的寒芒。他脸上横着一条蚯蚓似的旧疤,从左眉骨斜划到右嘴角,让那张原本就凶狠的脸更添了十分的戾气。三角眼里射出的光,阴鸷又贪婪,像秃鹫盯上了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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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这片街面有名的“阎王爷”——年小刀。

    他几步就晃到古筝前,一股浓重的汗味和劣质烧刀子的酒气扑面而来。他一只穿着破草鞋的大脚,“哐当”一声,毫不客气地踩在了古筝光滑的侧板上,震得琴弦嗡嗡乱颤。

    “哪儿来的疯婆娘?敢在老子的地头上摆摊儿?”年小刀咧开嘴,露出被烟熏得焦黄的板牙,一股恶臭喷在陈巧芸脸上,“懂不懂规矩?这条街上的蚂蚁搬家,都得先给老子磕个头!”他俯下身,那张刀疤脸凑得极近,三角眼里闪着赤裸裸的威胁,“想在这儿讨生活?行啊!先交‘地皮钱’!不多,就这个数!”他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在陈巧芸眼前晃了晃,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陈巧芸被他身上的恶臭和凶悍的气势逼得猛地后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全身,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那把近在咫尺的尖刀,刀柄上的油光都看得清清楚楚。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半个“不”字,或者拿不出钱,那把刀立刻就会见红。胃里的绞痛此刻被更大的恐惧完全盖过,只剩下濒死般的冰冷。

    “我…我没钱…”陈巧芸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细微得像蚊蚋,“真的…一个铜板都没有…”

    “没钱?”年小刀怪笑一声,脸上的刀疤像活虫般扭曲起来,三角眼里的凶光更盛,“没钱你在这儿嚎丧呢?耍老子玩?”他猛地一抬脚,却不是挪开,而是用那肮脏的草鞋底,更加用力地碾磨着古筝光洁的侧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没现钱?也行!”他目光淫邪地扫过陈巧芸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庞和玲珑的身段,“用你这身子抵债?伺候老子几天,这‘地皮钱’就免了!”说着,那只沾满泥垢的、长满粗硬黑毛的手,就朝陈巧芸的下巴伸了过来,指甲缝里的污垢清晰可见。

    就在那只令人作呕的手即将碰到肌肤的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混合着极致的恐惧和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如同沉寂的火山在陈巧芸体内轰然爆发!她猛地一偏头,躲开了那只脏手,原本因恐惧而黯淡的双眼,瞬间燃起两簇疯狂的火苗。不能碰!死也不能让这恶心的东西碰到!

    “滚开!”她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而扭曲变调。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双手猛地抬起,不是去推搡年小刀那铁塔般的身躯,而是狠狠按在了身前的琴弦上!

    “铮——嗡——!”

    一声毫无章法、尖锐刺耳到极点的噪音,如同濒死野兽的嚎叫,骤然炸响!声音之突兀、之凄厉,远超她刚才那番“老铁”宣言!

    年小刀猝不及防,被这近在咫尺的、直刺耳膜的噪音震得浑身一哆嗦,伸出的手下意识缩了回去,脸上那淫邪猥琐的表情瞬间被惊愕和恼怒取代。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魔音”刺得齐齐捂住了耳朵,发出一片痛苦的“哎哟”声,连哄笑都戛然而止。

    这刺耳的噪音,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陈巧芸混沌的恐惧和绝望。混乱的思绪骤然沉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占据了脑海。跑?往哪里跑?这恶棍明显是地头蛇。求饶?只会让他更兴奋。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只剩下它了!

    这冰冷的木头,这紧绷的丝弦。这是她唯一的武器,她浸淫了十几年、刻进骨子里的武器!

    一股奇异的力量注入四肢百骸。陈巧芸猛地挺直了腰背,原本因恐惧而蜷缩的身体舒展开来。她不再看年小刀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也不再理会四周那些麻木或嘲弄的目光。她的世界,瞬间缩小到只剩下面前这二十一弦。

    手指,不再颤抖。

    它们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重新悬停在琴弦上方。不再是刚才的慌乱,而是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要震住这群人,要打断这恶棍的邪念,要劈开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只有它!那首曲子!那首她曾无数次在直播间炫技、引爆全场、被誉为“指尖上的战争”的绝响!

    《十面埋伏》!

    “铮——!”

    第一声,不是轮指,不是勾抹。是食指的指甲侧锋,带着全身的力气和满腔的怨愤,自高音区那根最细的弦上,猛地向外一划!如同寒夜流星撕裂天幕,又似一道冰冷的闪电,带着玉石俱焚的凄厉,骤然劈开了喧嚣的街市!

    这声音太突兀,太尖锐,太不按常理!像一把无形的冰锥,狠狠扎进所有人的耳膜。年小刀正要发作的怒骂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脸上的横肉都抽搐了一下。捂耳朵的人群更是浑身一震,惊疑不定地看向场中。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一个杀戮的引信!

    就在那凄厉的余音尚未散尽的刹那,陈巧芸的双手动了!快得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残影!

    “铮铮铮!锵锵锵!”

    右手轮指,密集如暴雨倾盆!大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四根手指的指甲化作最迅疾的雨点,疯狂地砸落在中高音区的弦上!那不是寻常的轮指,每一颗“雨点”都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指甲与丝弦碰撞出金石交击般的爆鸣!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如同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奔袭而来,铁蹄踏碎大地,卷起漫天烟尘!那声音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带着千钧的重量,狠狠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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