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惊天残魂空洞无神,静得令人心里发毛,这般诡异死寂只僵持片刻,忽的,一声细碎诡异的笑声从他残魂中传出。
笑声断断续续,是癫狂刺耳的傻笑。
他嘴角狠狠咧开到极致,魂体面孔出现裂痕。
笑得整个残魂之体剧烈颤抖扭曲。
四周剑宗众人见了,心底都浮出一个骇人的念头......他这是疯了。
剑宗强者以神魂秘法稳住出洛惊天疯狂扭曲的残魂,却没有去试探他是真疯还是装疯。
“带他下去修养,不允许任何人见他刺激他。”
“是!”
洛惊天残魂被带入某处,被阵法覆盖的独立暗室,算是变种的软禁。
当房门关闭。
暗室中陷入绝对的黑暗中。
洛惊天那癫狂刺耳的傻笑,慢慢消失。
“为什么?为什么?!”洛惊天歇斯底里的质问,为什么会这样。
过往种种的意气风发涌上心头。
想当初,他可是天下闻名的剑宗剑子,是一个时代顶尖的天骄之一,是剑宗万众追捧的骄傲,出身尊贵,背景显赫,还有一位风华绝代的青梅师妹,有一位被天下万千剑修仰望的剑尊仙母。
前路一片锦绣坦荡。
可现在,一无所有。
师妹被抢了,曾经洛惊天瞧不起的人都敢同情的望着他。
但那时他依旧是天赋惊人的剑子,世俗绝色女子任由他采摘。
然后秦皇战场上,当众输给夜洐,只剩下一道残魂苟活,让他从天骄坠成残魂废人。
但他依旧是玲珑剑尊的独子,身份高贵,地位凌驾于天下九成九人之上。
前路并非绝境。
残魂的日子依旧过得很是潇洒。
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着仙母为他夺取重生至宝,便可重活一世。
玄黄秘境事后,洛惊天丧失了最大的底气,洛玲珑消失了,他想借助玄黄道果道气重铸顶级肉身重生的可能也失去了,但他依旧不算走投无路。
二十四剑宗还在,有剑宗的庇护,洛惊天的日子尚且不算难熬。
剑宗是仙道,哪怕洛玲珑消失不见,剑宗念着洛玲珑的情分,纵然只是做给其他弟子以及外界看的表面功夫,也不会苛待他,甚至其他天骄该有的,洛惊天也会有。
可今日。
当洛玲珑臣服沉沦于夜洐的消息传回来后。
洛惊天在剑宗的地位,彻底没了。
洛惊天也清楚不过,从今往后,自己在剑宗一切都彻底完了。
仙母成了剑宗万载都洗刷不掉的耻辱,身为后代的他,还只是一道残魂,又怎可能再被宗门善待,刚才的众人冷眼已经是最好的待遇。
所以洛惊天装傻,试探剑宗高层的态度。
如果在乎重视他,定会检查神魂,为其疗伤,由此可得剑宗长辈庇护,在宗门还能活下去。
但结果很残酷。
剑宗高层根本不在乎他是真傻假傻,明明只要检查一番神魂,便可知晓,也懒得做,直接定死洛惊天真疯的事实。
变相的告诉洛惊天。
不管你是不是装的,以后只能是疯子,如果不想主动“体面”,那宗门让他体面。
密闭昏暗的地下密室中,潮湿阴冷寒气死死裹住洛惊天残魂,密室死寂无物,唯有他残魂蜷缩在角。
装傻躲在密室中,避免了洛惊天被其他弟子排挤霸凌,可也失去了自由。
像一条见不得光、只能蜷缩泥土里求生的卑微虫。
“怎么就成了这样?”洛惊天怎么也无法接受眼前残酷的现实。
一遍遍在心底追问,为什么?为什么就成了这样?
好好的剑子人生风光无限,为什么就得这般凄凉可悲的境地?
眼前不受控制浮现夜洐那残忍漠然的面容,刹那间滔天恨意冲上心头。
洛惊天残魂更加疯狂扭曲撕裂。
都是他。
如果不是他针对师妹,本公子堂堂剑子根本没兴趣注视一个天弃人恶的可怜人。
可这般自欺欺人念头仅仅支撑洛惊天片刻,便轰然崩塌。
独处之时。
自欺欺人太难,洛惊天扭曲的残魂面孔上,露出自嘲的苦笑,笑中满是撕心裂肺的悔恨。
他骗不了自己。
这一切都是自己自找的。
当初是他自持高高在上的身份,去主动挑衅夜洐,逼死他的好友,才是真正结下无法化解的死仇。
越往下想,悔恨便如毒蛇死死缠绕洛惊天的残魂,似有无数冰冷毒蛇啃噬撕扯他的魂魄,蚀骨灼心。
令他疯狂。
却连诅咒夜洐不得好死的底气都生不出来。
最后的理智告诉他。
就算诅咒夜洐立刻身死,哪怕诅咒成功,又能怎样?
他洛惊天依旧是注定被天下人遗忘的可怜人,而他夜洐,就算死了,这一生也曾活得肆意耀眼,远不是此刻苟延残喘的他可比。
洛惊天绝望的发现,无论夜洐最后结果怎样。
自己都比不了。
自己如同阴沟虫子,对方纵使幕亦是惊世人物。
甚至不敢去想,仙母在夜洐手中,会承受怎么折磨凌辱。
未来在他眼中,只有绝望没有光芒。
成了彻底压垮了洛惊天最后一根稻草,嘴里发出痴傻的笑声,真的疯了。
.......
佛门西天。
琉璃圣女周身佛光缓缓流淌。
那困住她一年的心魔,此刻彻底崩碎,烟消云散。
曾经对夜洐的战栗与深入神魂的恐惧,也尽数消散一空,不留半点痕迹,此刻坦然的想起夜洐,心中再无波澜,只剩下一片菩萨俯瞰的漠视与怜悯。
怜悯夜洐真是可怜。
连妹妹都护不住,都不敢去救。
心魔已消。
琉璃圣女眉目平和淡然,灵台无尘无垢,放眼望去尽是通坦大道。
“夜洐,可千万不要轻易殒命,待我突破之日,便去寻你,以无上佛法,度你解脱,这便是我赐给你最好的宿命。”琉璃圣女神色越发悲悯,手中轻捻佛珠。
心底生出一份十足笃定的预感,那就是不出一年,她便能冲破当前境界桎梏,烙下天印,踏足八境之列。
琉璃圣女一年前,在玄黄秘境时,虽只是七境后期之境。
但七境后期,亦有不同。
洛惊天属于刚踏入七境后期,还未开始铸造神印。
天火圣女陈曦属于已经快铸造神印成功。
而琉璃圣女,三年前已经铸造了神印,已经开始寻找烙下天印机缘,她比秘境其他之人走的更前面。
此番斩除心魔,琉璃圣女心境再度攀升,清晰感应到自身与天地大道的牵连愈发紧密,清风、佛光、山川气韵皆与自身禅意相融,浑然一体。
因此有了禅心预感,一年之内,必能踏足八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