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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1章 若错一步,百鬼送葬
    刘年眼疾手快,伸手就抢。

    纸媒婆同时抬头,尖声叫道:

    “聘礼已收,新郎命钱入账!”

    铜钱化作一道红光,瞬间钻进刘年胸口。

    “呃!”

    刘年闷哼一声捂住心口,疼得脸色发黑。

    皮肤完好无损,可胸腔里却传来清晰的落盘声。

    叮!

    红色鬼气从他领口涌出,沿着肩膀,手臂和腰身迅速铺开。

    转眼之间,一件血红新郎袍罩在他身上,衣襟越收越紧,死死贴住皮肉。

    刘年扯着衣领,疼得直咧嘴。

    “你们干嘛?强买强卖的有些过分了吧?”

    “连衣服都给我置办上了这像话吗?”

    七妹凑近看了半天,又伸手揪了揪袍角。

    新郎袍纹丝不动。

    “饭票。”

    “你这是要给她当新郎吗?”

    刘年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也不想啊!”

    七妹低头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手指捏住衣角。

    “那...我算什么?”

    刘年忙着挣脱这身礼炮,本想说助手。

    可反应过来之后,他愣住了。

    七妹抬起头,又问了一句:

    “你要是成了她的新郎,还会带我吃饭吗?”

    刘年心里发软。

    这丫头惦记的东西,从来没变过。

    他抬手揉了一下七妹的脑袋。

    “就算真被鬼拖去拜堂,我也会管你一辈子饭,说好的十菜一汤。”

    “少一道菜,你就掀桌!”

    七妹认真点头。

    “好。”

    她握紧拳头,转头看向深处。

    “既然你不想当新郎,那我就去把新娘打跑!”

    刘年吓得眼皮子一跳,赶忙劝阻。

    “先别急!咱们先按照规矩来,看看再说!”

    七妹单纯,恐怕还没意识到,她口中所说的新娘,是个红级巅峰吧!

    墙上的断矛停止滴血。

    库房尽头,两扇木门自行打开。

    门外不是暗廊。

    而是一座露天院子。

    天空漆黑,院墙高得看不见顶。

    八盏白纸灯笼挂在檐下,灯面没有字,里面也没有火。

    院子中央停着一顶八抬红轿。

    轿帘垂地。

    八个纸轿夫低头站在两侧,双手搭在轿杆上。

    它们的脖子全朝前折着,纸脸贴在胸口,脸上没有画五官。

    刘年皱着眉观察着,没敢擅自行动。

    库房里的纸媒婆跪在他身后,整齐开口。

    “吉时已到。”

    “请新郎亲迎!”

    刘年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还跪拜断矛的纸媒婆,现在全在看他。

    地上不知何时多了四盏引路灯。

    灯罩上分别写着四个词。

    生人。

    故人。

    亡人。

    归人。

    院墙也开始脱落。

    墙皮掉下后,露出一张迎亲路线图。

    红枯楼。

    桂花巷。

    鼓楼。

    将军街。

    长生桥。

    喜堂。

    路线图下方,还有两行小字。

    灯错一盏,百鬼送葬!

    路错一步,新郎入棺!

    七妹走到引路灯旁,蹲下来研究了一会儿。

    “饭票,点哪个?”

    “别碰。”

    刘年立即把她拉回来。

    “这不是普通迎亲。”

    他看向那顶红轿。

    纸轿夫的指尖已经刺破轿杆,黑色液体沿着纸手往下流。

    前面墙上那句话,再次浮上刘年的脑海。

    请新郎,送将军归。

    这根本不是迎娶新娘。

    这是送戚镇山回去。

    刘年盯着四盏灯,心里很快有了答案。

    活着的人,负责启程。

    死去的人,才是轿中客。

    故人只能相送。

    最后,亡者归去。

    “生、亡、故、归。”

    刘年拿起地上的火折子,先点燃“生人”灯。

    火苗亮起。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乱!

    数量多得吓人。

    可门外没有任何人影。

    他继续点燃“亡人”灯。

    红轿内响了一下。

    咚!

    轿杆随之往下一沉。

    里面已经坐了东西。

    七妹立即攥住刘年的袖子。

    “饭票。”

    “别怕!”

    刘年嘴角一抽。

    “我没怕。”

    七妹盯着红轿,小声说:“我觉得里面那个东西没我能吃。”

    刘年嘴角再次一抽。

    这时候了,还在想吃。

    就很七妹啊!

    第三盏“故人”灯亮起。

    院内响起断断续续的琵琶声。

    只有一根弦在震动。

    第四盏“归人”灯点燃后,四盏灯同时变得惨白。

    院墙上的迎亲路线图随之渗出红光。

    六个地名下方,各自浮现出一个字。

    红枯楼,起。

    桂花巷,香。

    鼓楼,声。

    将军街,望。

    长生桥,断。

    喜堂,终。

    刘年盯着那个“望”字,久久没有动。

    上一关,六十四根姻缘线。

    他剪断六十三根,唯独留下了“望”。

    那是沈怜和戚镇山之间,唯一真实存在过的东西。

    可这一关不一样。

    七妹也看见了那个字。

    “饭票,这个是不是不能剪掉的那个?”

    “对。”

    “那我们要走将军街吗?”

    “绝对不走!”

    刘年回答得很快。

    七妹歪着头,不明白。

    刘年伸手指向路线图。

    从鼓楼到长生桥,共有两条路。

    第一条绕行将军街。

    第二条藏在墙皮下,几乎被黑灰盖住,可以直接前往长生桥。

    “红枯喜楼是她被困住的地方。”

    “桂花巷是她动心的地方。”

    “鼓楼是她听见将军凯旋的方向。”

    刘年的手停在“将军街”三个字上。

    “可将军街,是让她执念了一千年的地方。”

    “我们走进去,就出不来了。”

    七妹想了想。

    “那我们绕开。”

    “对。”

    刘年依次按住路线图上的五个地点。

    红枯楼。

    桂花巷。

    鼓楼。

    长生桥。

    喜堂。

    他跳过了将军街。

    墙上的红线迅速改变方向,从鼓楼直接连向长生桥。

    那条隐藏的路,亮了。

    将军街三个字却开始往外渗血。

    院子里的琵琶声停了。

    八个纸轿夫同时抬头。

    纸脸裂开一道道缝隙。

    它们没有眼睛,也没有嘴。

    可刘年能够感觉到,它们很不满意。

    纸轿夫抓紧轿杆。

    嘎吱一声。

    院门外的脚步声也停了。

    纸媒婆再次开口。

    “请新郎上轿。”

    刘年没有动。

    “先检查一下。”

    他走到红轿旁,伸手抓住轿帘。

    七妹跟在他身后,已经举起拳头。

    “里面有新娘吗?”

    “不确定。”

    “有的话,我打她。”

    “先讲道理。”

    “讲不通呢?”

    “你再打。”

    刘年掀开轿帘。

    轿子里没有新娘。

    里面端端正正坐着一个纸人。

    纸人也穿着血红新郎袍。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背上贴着黄符。

    惨白的脸上没有五官,只用朱砂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刘年!

    七妹愣了一下。

    “饭票。”

    “轿子里怎么还有一个你?”

    纸人的眼珠忽然转动。

    它裂开嘴,对刘年无声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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