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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收设备,有人转身往车里走,有人小声说了句“走吧”,几个人陆续散了。
那两辆黑色轿车发动引擎,驶离了路边。
幼儿园门口恢复了安静。
阳光照在空地上,亮晃晃的。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傅沉舟转过身,看着桑柠。
念念趴在她肩膀上,脸还埋着,不敢抬头。桑柠抱着念念,手指在发抖,但她控制住了。
“上车。”
傅沉舟说。
桑柠看着他,没动。
“他们还会回来。”
他说。
桑柠低头看了看念念,又看了看那辆黑色迈巴赫。
她抱着念念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把念念放在后座,系好安全带。
然后她绕到驾驶座,拉开门,坐进去。
发动车子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傅沉舟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
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他身后,沈默站在车边,等着。
桑柠踩下油门,车子驶出那条街。
后视镜里的人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拐角。
念念从后座探过头来,脸还有点白,但已经不怕了。
“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帮我们?”
桑柠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是好人。”
念念想了想。
“那他为什么不当我们的家人?”
桑柠没有回答。
念念从后视镜里看到妈妈的眼睛红了。
她没有再问,靠回座椅上,抱着她的兔子书包,安静地看着窗外。
车子驶过一条又一条街,红绿灯一个接一个。
念念在后座开始哼歌,还是那首,声音很小,调子还是跑得厉害。
桑柠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手上。
她的手不抖了。
她想起刚才傅沉舟站在她面前的样子。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
那些记者就退了。
她欠他一次。
她不想欠他的。
每一次欠他的,最后都会变成更深的纠缠。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纠缠了。
她做了一个决定。
等风波过去,带念念回波士顿。
……
晚上,念念睡了之后,桑柠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脑,查了查回波士顿的机票。
下个月有直飞,价格不贵。
她看了一会儿,没有订,关掉了页面。
不是犹豫。
是现在还不能走。
苏诗婉的事还没解决,深蓝的项目还在关键期。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一走了之。
但她心里清楚,走是迟早的事。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念念今天在车上问的那句话。
“那他为什么不当我们的家人?”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从念念出生的第一天起,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以为够了。
可今天念念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听出来了,念念想要一个爸爸。
不是随便哪个叔叔,是那个会蹲下来跟她说话的叔叔,是那个手很大的叔叔,是那个站在她们面前、什么都不说、就能把记者吓跑的叔叔。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灯光白晃晃的,刺得眼睛疼。
她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一条新的消息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娱乐版块。
《傅氏总裁与前妻复合?深夜接驾显温情》
配图是昨天下午幼儿园门口的照片。
傅沉舟站在桑柠身前,念念趴在她肩膀上,三个人离得很近。
照片的角度选得很好,看起来像一家三口。
评论区又炸了。
“卧槽?复合了?”
“不是说孩子不是他的吗?”
“你管是不是他的,人家乐意。”
“傅沉舟这是公开站队了啊。”
“苏诗婉呢?她不是未婚妻吗?”
“什么未婚妻,早被辟谣了。”
苏诗婉坐在家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脸色惨白。
她握着手机的手在抖,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红痕。
最后,她把手机举起来,狠狠砸在地上。
砰,屏幕碎了。
黑色的玻璃渣溅了一地。
她站在那堆碎片旁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玥玥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看到地上的碎片,又看到苏诗婉的表情,缩了回去,轻轻关上了门。
苏诗婉没有看她。
她只是站在那堆碎片旁边,看着屏幕上最后亮了一下,然后彻底暗了。
风波持续发酵的第三天,桑柠没有去公司。
她请了假,理由是自己身体不舒服。
林砚没多问,只说了一句:“有事打电话。”
她知道林砚不信,但她不想解释。
她只是不想出门,不想面对那些镜头,不想回答那些问题。
念念也没去幼儿园。
桑柠给老师发了消息,说念念有点咳嗽,在家休息两天。
老师回了个:“好的,注意身体。”
没有多问。
一整天,桑柠和念念待在家里。
上午拼乐高,下午看动画片,傍晚一起做晚饭。
念念站在小凳子上,帮她把洗好的青菜从水里捞出来,沥干,放进盘子里。
水滴溅到脸上,她眯着眼睛笑,用手背擦了一下,又继续捞。
“妈妈,我们明天也不出门吗?”
“嗯。”
“那后天呢?”
桑柠把青菜倒进锅里,刺啦一声。
“后天再说。”
念念“哦”了一声,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去客厅继续看动画片。
晚上,念念洗完澡,桑柠给她吹头发。
吹风机的嗡嗡声里,念念靠在她怀里,眯着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
头发吹到半干,桑柠关了吹风机,念念已经快睡着了。
她把念念放进被窝,盖好被子,关了灯。
“妈妈。”
“嗯?”
“晚安。”
“晚安。”
桑柠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很安静,她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
热搜还在,排名降到了第十几位,但还在。
评论区没那么激烈了,但还是有人在吵。
她看了一会儿,锁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但她不想去想那些事。
她只想休息。
可她睡不着。
连续三天了,她每天晚上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评论、那些照片、那些记者冲过来的样子。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可这几天她发现,强大不是天生的,是硬撑出来的。
而她撑了三天,快撑不住了。
凌晨一点,她还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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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来,打开台灯,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翻了几页,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把书放下,关了灯,又躺下来。
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凌晨两点,她听到念念的房间传来声音。
很小的哼哼声,断断续续的,像在梦里哭。
她翻身下床,赤脚走过去,推开门。
念念缩在被子里,脸通红,嘴唇干裂。
她伸手摸了摸念念的额头,烫的。
很烫。
她从抽屉里翻出体温计,夹在念念腋下。
念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
体温计响了,她拿出来看,三十九度二。
又复烧了,桑柠深吸一口气。
上次念念发烧,她去了医院,被记者堵在门口。
这次她不想去了。
不是怕记者,是怕念念再被吓到。
那天念念趴在她肩膀上,小脸埋在她肩窝里,一声不吭的样子,她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她去卫生间拧了条温毛巾,回来敷在念念额头上。
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坐在床边,开始给念念物理降温。
毛巾热了就换,换了又热。
一遍一遍的。
念念的脸还是红红的,呼吸很重,嘴唇干得起皮。
桑柠用棉签蘸了水,轻轻涂在她嘴唇上。
念念舔了舔嘴唇,没醒。
凌晨两点十分,门铃响了。
桑柠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么晚了,谁会来?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傅沉舟站在门外。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她打开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傅沉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睛里有血丝,
他把保温桶递过来。
“粥,你爱喝的那种。”
桑柠看着那个保温桶,没有接。
灰蓝色的,很普通的款式,边角有点掉漆。
她认得这个保温桶。
以前在江南苑,她每天用它给傅沉舟装早餐。
后来她走了,保温桶留在了那里。
她没想到他还留着。
桑柠没说话。
傅沉舟站在门口,手里举着那个保温桶,没有收回去。
夜风吹过来,他的头发又乱了,他没有抬手去理。
“让我进去看看念念,”他说,“就一眼。”
桑柠看着他。
他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嘴唇有点干。
她从来没见傅沉舟这个样子。
在她的记忆里,傅沉舟永远是西装革履、霸气冷峻,衬衫永远熨得笔挺。
现在他站在她家门口,凌晨两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像一个普通的男人。
她沉默良久,还是侧身,让开了。
傅沉舟走进来。
他换了鞋,把保温桶放在玄关柜上,然后站在客厅里,没有动。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客厅很温馨。
沙发上放着念念的兔子玩偶,茶几上摊着拼了一半的乐高,电视柜上摆着念念的画。
他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念念在卧室。”
桑柠说。
她转身往念念的房间走,傅沉舟跟在后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念念的房间门半开着,台灯亮着昏黄的光。
念念缩在被子里,脸还是红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傅沉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念念,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念念的额头。
还是有点烫,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他收回手,坐在那里,看着念念。
念念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声,没醒。
桑柠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进去,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傅沉舟坐在念念床边,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
以前在江南苑,她看过无数次。
他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他站在窗前打电话,他躺在床上睡觉。
但从来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
她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着。
她盯着那块黑色的玻璃,看了很久。
卧室里很安静。
念念的呼吸渐渐平稳了,脸不红了,嘴唇也不干了。
傅沉舟坐在床边,没有走。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时间在这里变得很慢,慢到他可以数清念念的每一次呼吸。
念念忽然动了动。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叔叔?”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梦里。
“嗯。”
“你怎么又来了?”
“来看你。”
念念想了想,眼睛又闭上了。
“你每次都说来看我,可是你都不住下来。”
傅沉舟说不出话。
念念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指。
那只小手很小,软软的,暖暖的,只够握住他一根手指。
她握得很紧,像怕他走掉。
“叔叔,”她含糊地说,“你手好大。”
傅沉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念念又睡了,呼吸均匀,但那只小手一直抓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
他低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念念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张着,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用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念念在梦里笑了一下。
他坐在那里,一夜没动。
客厅里,桑柠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她没有睡,她只是不想睁开眼睛。
因为她知道傅沉舟还在念念房间里。
她知道他坐在那里,一夜没走。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桑柠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念念房间门口。
傅沉舟还坐在床边,念念抓着他的手指,还在睡。
他的姿势跟几个小时前一模一样,连坐的位置都没有挪过。
她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小米和山药。
淘米,浸泡,开火。
砂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山药被切成均匀的小块,在米汤中渐渐变得绵软。
她站在灶台前,看着火苗。
厨房的玻璃窗映出她的影子。
她看着那个影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江南苑,她也是这样站在灶台前,给他熬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