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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镯子躺在里面，旧旧的，但擦得很亮。
“老太太给的？”桑榆问。
桑柠“嗯”了一声，转身回厨房。
桑榆跟进去，靠在门框上，看着桑柠炒菜。
“她倒是大方。这对镯子，我记得是老太太的陪嫁，跟了她一辈子。”
桑柠没说话，把菜盛出来。
“念念今天跟谁出去了？”桑榆问。
“傅沉舟。”
桑榆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又让他来了？”
桑柠把菜端到餐桌上。
“念念想见他。”
桑榆跟过来，看着桑柠的背影。
“你呢？你想不想见他？”
桑柠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念念从房间里跑出来，爬上椅子，拿起筷子。
“大姨，今天爸爸带我去看大象了！”
桑榆看了桑柠一眼。
桑柠低着头，在盛饭。
“爸爸都叫上了？”桑榆问念念。
“嗯！”念念点头，“我叫他爸爸，他应了。每一声都应了。”
桑榆在念念旁边坐下，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念念，你喜欢他吗？”
念念点头，嘴里塞着排骨，含含糊糊地说：“喜欢。”
桑榆看了桑柠一眼。
桑柠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她没有看任何人。
吃完饭，念念在客厅看动画片。
桑榆帮桑柠洗碗，水龙头开着，哗哗的。
桑榆站在她旁边，把洗好的碗递给她擦。
“你真的要走了？”桑榆问。
桑柠接过碗，擦干，放进柜子里。
“嗯。”
“念念不想走。”
桑柠的手停了一下。
“她会习惯的。”
“你问过她吗？”
桑柠没有说话。
桑榆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她。
“柠柠，你在逃什么？”
桑柠握着抹布，站在水槽前，很久没动。
水槽里还有半池水，映着头顶的灯，白晃晃的。
她看着那摊水，看到自己的脸。
“我没有在逃。”她说。
“那你为什么非要走？”
桑柠放下抹布，转过身，看着桑榆。
“姐，我在傅家过了三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桑柠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眼睛红了。
“我不是在逃。我只是不想再回去了。”
桑榆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桑柠拉过来，抱住她。
桑柠靠在姐姐肩膀上，没有哭，只是闭着眼睛。
“柠柠。”桑榆轻声说，“老太太八十大寿，你去吗？”
“去。”
“去了之后呢？”
“去了之后了断这里的事就回波士顿，再也不回来了。”
桑榆没有再问。
她松开桑柠，拿起抹布，把灶台擦干净。
桑柠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背影。
“姐。”
“嗯？”
“谢谢你。”
桑榆没有回头。
她只是继续擦灶台，擦得很用力。
“傻丫头。”
……
苏诗婉坐在客厅里，手机放在茶几上。
屏幕暗着，她已经很久没看了。
那个媒体人没有再发消息来。
她不知道他是放弃了，还是在等。
她也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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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走进玥玥的房间。
玥玥已经睡了，缩在被子里，抱着那个旧娃娃。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玥玥的手。
“玥玥。”她轻声说，“妈妈不搬家了。”
玥玥没有醒。
她只是在梦里动了动手指，握住了苏诗婉的手。
……
第二天，桑柠带念念去商场，给老太太挑生日礼物。
念念走在前面，拉着她的手，东张西望。
“妈妈，太奶奶喜欢什么颜色？”
“红色。”
念念在一家围巾店门口停下来。
橱窗里挂着一条红色的围巾，羊毛的，边上绣着几朵白色的小花。
念念趴在玻璃上看。
“妈妈，这个！太奶奶喜欢红色！”
桑柠走进去，让店员把围巾拿出来。
念念踮着脚，伸手摸了摸。
“妈妈，这个好软。”
桑柠看了看价格，不算贵但也不便宜。
她让店员包起来。
念念抱着那个袋子，走在她旁边，走得小心翼翼，怕把礼物摔了。
“妈妈，太奶奶会不会喜欢？”
“会。”
念念满意了，低头看了看袋子，又抬头看了看桑柠。
“妈妈，你给太奶奶买什么？”
桑柠愣了一下。
她没买。
她不知道买什么。
“妈妈还没想好。”
念念想了想。
“那你给太奶奶画一幅画吧。太奶奶喜欢你的画。”
桑柠看着念念，沉默了一下。
“好。”
回到家，桑柠拿出纸和笔，坐在书桌前。
她很久没画画了。
上一次画，还是在美国的时候，念念让她画一只猫。
她画完，念念说像老虎。
她看着那张白纸，笔尖悬在上面，停了几秒。
然后她开始画。
老槐树，树下站着两个人。
是年轻时候的傅老太太和桑老太太。
她画完了，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她在右下角写了一行字——
奶奶，生日快乐。
她把画装进一个纸袋里，放在书桌上。
念念跑进来，趴在她腿上。
“妈妈，画好了吗？”
“好了。”
“给我看看。”
桑柠把画拿出来，念念接过去，低头看了一会儿。
她指着那个穿白裙子的人。
“这是妈妈。”
“嗯。”
“妈妈在笑。”
念念把画还给她。
“太奶奶会喜欢的。”
桑柠把画装回纸袋，放在书桌上。
念念爬到她腿上，靠在她怀里。
“妈妈。”
“嗯？”
“我们什么时候去太奶奶的生日？”
“周六。”
“还有几天？”
“三天。”
念念想了想。
“三天好快。”
桑柠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嗯，好快。”
窗外，太阳正在落山。
她抱着念念，听着念念哼歌，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