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念念趴在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对面的公寓楼灰扑扑的,在晨雾里像一幅没干的水彩画。
她正要缩回去,对面三楼的窗户忽然拉开了。
一个人站在窗边,朝她挥手。
念念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妈妈!”念念喊了一声,没有回头,眼睛还盯着对面。
桑柠在换衣服,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嗯?”
“叔叔住对面了!”
桑柠的手顿了一下。
她走出来,走到窗边,往对面看了一眼。
窗帘拉上了。
灰色的布面,一动不动,像从来没被拉开过。
念念转过头,看着桑柠。
“妈妈,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叔叔在对面挥手。”
桑柠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扇关上的窗户,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走进厨房。
“吃饭了。”
念念又往对面看了一眼。
窗帘还是拉着的。
她“哦”了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进厨房。
一整天,念念都想着那扇窗户。
在幼儿园的时候想,吃午饭的时候想,搭积木的时候也想。
下午桑柠来接她,她拉着桑柠的手往家走,走得很急。
“慢点。”桑柠说。
念念不听,走得更快了。
到了公寓楼下,她仰头看了一眼对面那栋楼。
三楼的窗户开着,但没有人。
她有点失望,低下头,走进单元门。
晚上,念念洗完澡,又跑到窗边。
她趴在窗台上,看着对面。
灯亮着。
温柔的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像一颗小星星。
“妈妈,叔叔家的灯亮了。”
桑柠在铺床,没有过来。
“嗯。”
“他是不是还没睡?”
“也许。”
念念趴在窗台上,看着对面那盏灯,看了很久。
她打了个哈欠,从窗台上滑下来,钻进被子里。
桑柠关了灯,走到窗边,拉窗帘。
她往对面看了一眼。
灯还亮着。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盏灯,看了几秒。
然后拉上窗帘,走回床边。
念念已经闭上眼睛了,呼吸很轻。
桑柠在她旁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对面那盏灯,她关灯之后还亮着。
她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
本来想拿出手机问一声,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离婚以后,各自安好,不要再过问彼此的任何事。
这也是协议上说好的。
……
第二天早上,念念又趴在窗边。
对面三楼的窗户开着,一个人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纸杯,像是在喝水。
看到她,那个人又挥了挥手。
念念也挥了挥手。
“妈妈,叔叔又挥手了!”
桑柠在刷牙,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她没有过来。
念念趴在窗台上,看着对面。
那个人喝完了水,放下杯子,又朝她挥了挥手,然后拉上了窗帘。
念念转过身,跑进浴室。
“妈妈,他拉窗帘了。”
桑柠漱了口,擦了擦嘴。
“也许他要出门。”
“他要去哪儿?”
“不知道。”
念念想了想。
“他会不会来看我们?”
桑柠蹲下来,看着念念。
“念念,叔叔住在对面,是因为他要在波士顿工作。不是因为我们。”
念念“哦”了一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没有再问了。
但吃早餐的时候,她一直往窗户那边看。
桑柠没有说她。
第三天,念念发现了一个规律。
早上,对面窗帘拉开,傅沉舟站在窗边挥手。
下午她放学回来,窗帘拉着。
晚上她洗完澡,灯亮着。
他会等到桑柠关灯之后再关。
她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没有告诉桑柠。
第四天,念念没有去幼儿园。
波士顿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学校停课了。
她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还有对面那扇窗户。
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
“妈妈,叔叔今天没有挥手。”
桑柠在煮热牛奶,没有抬头。
“也许他出去了。”
“下这么大的雪,他去哪儿?”
桑柠没有说话。
她把热牛奶倒进杯子里,端过来,放在念念手边。
念念捧着杯子,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泡。
“妈妈,叔叔会不会冷?”
“他有暖气。”
念念“哦”了一声,继续喝热牛奶。
喝完了,她把杯子放在窗台上,又趴在窗边看着对面。
雪越下越大,对面的楼顶白了,窗台上也积了一层雪。
下午,雪停了。
念念从窗台上滑下来,跑到门口,穿上外套,戴上帽子。
“你去哪儿?”桑柠问。
“堆雪人。”
“楼下?”
“嗯。”
桑柠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的小广场上已经有人在堆雪人了,几个小孩在跑来跑去。
她点了点头。
“别跑远了。”
念念跑出去,跑进电梯。
到了一楼,她推开单元门,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
她没有先去堆雪人,而是跑到对面那栋楼前面,仰着头,看着三楼那扇窗户。
窗帘拉着。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开始堆雪人。
她没有工具,用手捧雪,一点一点地堆,手冻得通红。
她搓了搓手,继续堆。
堆到一半,单元门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
他站在门口,看着蹲在雪地里的小女孩。
念念抬起头,看到傅沉舟,笑了。
“叔叔!”
傅沉舟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着她堆了一半的雪人。
“你堆的?”
“嗯。”念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雪人,“它还没有眼睛。”
傅沉舟从地上捡了两颗小石子,按在雪人的脸上。
念念看了看,说太小了,跑去找了两颗大的,递给他。
他换上大的,念念满意了。
“叔叔,你刚才在干什么?”
“工作。”
“你不在的时候,窗帘拉着的。”
傅沉舟看着她,没有说话。
念念低下头,继续堆雪人。
堆了一会儿,忽然说:“叔叔,你每天晚上都亮着灯。”
傅沉舟的手停了一下。
“妈妈关灯了,你还亮着。”念念抬起头,看着他,“你是不是在看我们的窗户?”
傅沉舟看着她鼻尖上那点红。
他没有回答。
他伸手,把念念的帽子往下拉了拉,盖住她的耳朵。
“念念,”他说,“外面冷。”
“你还没回答我。”
傅沉舟沉默了很久。
雪又开始下了,很小,落在念念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
“是。”他说。
念念笑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我就知道。”
她转身跑了,跑到对面单元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叔叔,晚上你不用亮那么久。我们关了灯就睡了。你也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