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大庄园。
容御端着酒杯朝自己父亲举了举,仰首一饮而尽,眉梢高挑起来:“这可不是我动的手,看来是天要灭薄家。”
容九指尖夹着一根雪茄,烟雾隐隐缭绕,模糊了那张狐狸般狡黠的脸:
“我找人打听了。
薄曜态度突然扭转,之前倒是好说话,但与高云帆谈崩后,现在是明确拒绝交出稀土。
看了一眼天晟集团的投资计划,未来几年的重磅产业都压在了新能源上。
当前国际局势紧张,或许定王台真打算放弃石油产业,选择另一条路走,以避锋芒。”
容御拿起手机翻着,长相斯文的脸上笑意阴恻恻起来:
“估计就是这个态度,直接让上面发了讨贼檄文。
现在就是要把他塑造为全民公敌,为后续的事铺垫。”
容御已经通知公关公司,准备添一把火。
那些稀土走私案实则是近十年来的,现在把时间,具体老板全掐头去尾,一切罪责安在薄曜头上。
容九眉心中间有一抹化不开的霜寒之意,粗粝嗓音有些低沉:
“高云帆在后山茶坊密会薄曜,虽然是谈崩,但你也别开心得太早。
这则表达鲜明的新闻,舆论上是针对了薄曜,内底里难道又没针对我们?
大势二字,你看不明白?”
容御抱着手臂在室内来回踱步,分析道:
“高主任新官上任三把火,总得在短时间内做出一点成绩,所以会拿薄曜开刀。
我们可是暗中帮了他,最近关系也不错。
高主任说了,南边是重中之重,北边不急。”
容九挑起眉梢,静态的眼神压迫感袭来:“不急,是永远不动手的意思?”
容御沉默了下去。
容九手机响了起来,秘书打来的。
秘书在电话里没说几句,容御瞧见自己父亲脸上的表情开始有几分怪异。
挂断电话,容九指了指桌上的平板电脑:“你打开看看薄曜那个女人在舆论上又做了什么?”
容御拿起电脑,点开新闻,念道:
“《天晟集团发布未来十年计划:全面转型新能源,放弃传统能源》。”
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薄曜的新闻发布会。
说自己未来十年,二十年将坚定在新能源与智产领域深耕。
以此表达稀土不会放弃,这是两大核心产业的原材料。
握住稀土,将大大降低成本与各类风险。
容御笑出声来:“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人是跟上层硬刚到底了。
他以为自己如今的局面是树大招风,所以愿意放弃石油生意,只要稀土。”
容九眼睛看着桌角,身姿僵硬,一动不动。
不由得开始怀疑,上面到底是觉得他树大招风,还是真的要收稀土?
薄曜也不是那样的蠢,背后还有个霍政英,不会蠢到这么没边吧?
难道真的是树大招风,断其一臂,就能安稳渡过?
容九面色拢上疑惑与凝重,立马说:“你去找高云帆聊两句,试探试探。”
容御离开后不久,容九秘书走了进来,将一个箱子放到容九面前:
“九爷,这是霍司长给您送来的生日礼物,现在要拆吗?”
容九淡淡瞥了一眼:“拆吧。”
箱子一打开,是一口钟。
容九蹭的一下站起,怒吼道:“干什么吃的,东西拿来之前不知道先验验吗,非来触我霉头!”
不过半日,容御就传来消息。
高云帆说,收嘛,肯定是会收点儿。
容九眯了眯眼,高云帆这态度有些难说,收点儿,现在薄曜拒绝交出,那岂不是要收他的?
但又无法确定这话是真是假,现在所有人都在打哑谜。
林雪意将响铃的手机拿着走了进来:“九爷,是霍司长的。”
电话接通,霍政英语声含笑:
“容九,我女儿跟薄曜的婚礼,特地邀请你来参加。
你过寿我都送了礼,这可是从英国买回来的钟,用着还行吧?”
容九阴鸷的眼神荡开一抹戾气:
“霍政英,你现在是演都不演了对吧?现在一下倒戈,翻脸不认人是吧?”
霍政英笑意不减:
“女婿也是自家人嘛,自然要帮衬帮衬,毕竟我女婿在新能源领域上是做出成绩的。
新能源全产业链是未来大势,你们看中它未来价值,紧攥着稀土,我们就看不出来?”
容九冷声道:“石油就这么交出去了,岂不可惜?”
霍政英不疾不徐的回:“你管得着?”
如果薄曜抓稀土扔石油,高云帆为了自己的政绩,那矛盾一下子对准容家也有可能。
容九又在看了一眼新闻,感觉事态已经有些不对劲。
稀土这事儿,自己也很清楚,上交的确是大势。
容九坐在茶室里久久未发一言,于是亲自去找了高云帆。
同时间,薄曜从深陷舆论漩涡,取消一切公开露面活动,公众开始揣测世纪婚礼是不是要直接停摆了。
热搜词条犀利刺耳:
#薄曜实力不够,千亿嫁妆握不住,遭霍家嫌弃#
#岳父拿命挣资产,女婿拿命也保不住#
#保稀土扔石油,自断一臂才留住老婆嫁妆#
云熙湖边,下过一场小雨。
湖风吹来,消解几分夏日暑气。
湖边桌子上摆了些薄曜爱吃的炖牛腩跟鲍汁鹅掌,照月却没几分胃口。
看着网上舆论走势,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已经从塌房达人,变成了一片废墟。”
点开手机微信,回章怀玉消息:【公关团队先不管。】
薄曜也拿着手机看着新闻,抬起黑眸:
“霍晋怀早上给我打了个电话,说霍家股东纷纷要求让定王台归还一半稀土,至少得保住一半。”
照月拿着叉子又放下,低声说:
“这一角度的舆论应该是容家让人做的,还是想挑拨霍家跟薄家之间的关系。
以稀土为子弹,打得我们最好婚礼都停摆。”
薄曜将手机扔在桌上,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绷了起来:“容九最想看见的是两家割裂,三方鼎立的局面他才喜欢。”
男人手机响起,拿过来接听起来,听了几秒就问:“还监听到了什么?”
巴特躲在林雪意的别墅,低声道:
“容九派容御去见了一次高云帆,得到了态度不明的答案。
在霍司长打过那通电话后,容九便亲自去找高远帆,他想要确定天晟集团保稀土交石油这件事的真假。”
照月眉心中间拧成一条竖纹。
薄曜已赌上最大赌注,深陷舆论漩涡,对外态度刚硬成这种样子,落在世人眼里是大奸商,大逆不道。
公众巴不得下一秒就把奸商给抓起来,这样才大快人心。
一旦他真翻车,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的顺理成章,根本捞不起来。
这场暗流汹涌的博弈,令照月好几晚上夜不能寐。
薄曜挂断电话后阴笑起来:“好消息,容九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