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身高!胖瘦!速度!还有那种在爆炸中仍然沉着冷静的气场。
是他!
是那个影卫!
绝对是他!
孟野没有丝毫犹豫,拨开挡在面前的警卫,从警戒线下面钻过去,朝着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哎!你干什么去!”林雪在身后大声喊道,但孟野却充耳不闻。
孟野大步踩在煤渣地上,速度快得像一头猎豹。
很快孟野便追了过去,绕过了两间被炸的歪歪扭扭的工棚,翻过一道矮墙,眼前是一片空旷的煤渣地。
没有人。
地上只有他自己跑过来时留下的脚印,和之前就存在的车辙。
风从矿坑方向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煤灰,在月光下打着旋。
孟野站在空旷的煤渣地上,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那个影卫消失了。
孟野直起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肺里的空气又冷又脏,带着煤灰的味道,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咳咳!可恶!让他逃走了!!!”
孟野啐了口唾沫,转身朝着矿区的方向走去。
回到矿上的时候,消防队已经到了。
五辆消防车停在矿井口旁边,消防员们正在铺设水带,白色的水柱从高压水枪里喷涌而出,射向燃烧的矿井口,在火光中蒸腾出大片的白色蒸汽。
火势很大,黑色的浓烟和白色的水雾从井口翻涌而出,直冲天际,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寻常的火灾倒还好说,可矿井里面着起火来,那是要命的事。
煤炭本身就是燃料,一旦烧起来,不把矿洞里的煤烧完是不会停的。
一旦燃烧起来,那将对整个鹤港市经济造成巨大的影响。
矿工们被疏散到了安全距离之外,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在墙边,有的互相搀扶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后怕。
一个老矿工蹲在地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手在发抖:“幸亏矿长死了......要是矿长没死,这个点我们全在下面干活呢.......”
然而,却没有人接话。
林雪坐在矿区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地上被踩得乱七八糟的煤渣地面,愣愣地出神。
她帽子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头发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制服上沾满了煤灰和灰尘,袖口处有一道被什么东西刮破的口子,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孟野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我刚才看到人了。”
林雪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人呢!人呢!!”
孟野摇了摇头,随即叹了口气:“没追上,他跑得太快了,等我追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
林雪盯着他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眼里那点亮光又暗淡了下去。
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沉默许久,孟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
“林雪。”
“嗯?”
“鹤港市有没有什么跟膏药国有关的建筑?或者古迹?”
林雪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先别管,有没有?”
林雪皱了皱眉,低头想了想,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有三个地方,第一个,叫飞机房,是当年膏药国占领时期盖的,因整个建筑群外形像一架飞机,所以叫飞机房,他们投降之后,房子留了下来,现在分给矿上的家属住了,那片房子挺多的,几十户人家挤在里面。”
孟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第二个,是水塔楼,在东山,那是个水塔,当年膏药国盖的,供给了整个东山区的供水,现在还在用,鹤港市很多人都喝过那水塔里的水。”
“第三个,是烈士纪念馆,里面都是当年抗联的英雄。
打小鬼子牺牲的,被小鬼子杀害的,还有很多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纪念馆不大,建在郊区的烈士陵园里。”
林雪说完,抬头看着孟野,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些。
孟野没有说话,而是坐在台阶上,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脚下被踩得乱七八糟的煤渣地面,脑中快速分析。
飞机房、水塔楼、烈士纪念馆,三处跟膏药国有关的建筑。
如果他是影卫,他要制造恐慌,他要让这座城市记住他的名字,他要报复那些他恨的人,他会选哪里?
飞机房里住的是普通老百姓,炸了会死很多人,会制造巨大的恐慌,但那不是他的风格。
他杀人,从来都是精准的,一刀毙命,不留痕迹。
水塔楼,炸了会影响整个区的供水,会造成民怨,会引发混乱。
但混乱不是他的目的,他不需要混乱,他需要的是报仇。
烈士纪念馆。
那些抗联的英雄,那些打小鬼子牺牲的先烈。
对影卫来说,那些人就是他的仇人!
毁掉敌人的纪念地,抹掉敌人存在的痕迹,这符合他的逻辑。
而且,炸掉烈士纪念馆,比炸掉水塔楼和飞机房更有象征意义。
那是在打所有华夏人的脸,是在告诉所有人,你们的英雄,你们的先烈,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那是在挑战。
而挑战,一定会被回应!!
孟野猛地站了起来:“就这了!!”
林雪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什么?”
孟野没有回答,转身就朝矿区外面跑去。
“你干什么去?”林雪在后面喊道。
孟野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哎!你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孟野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孟野。”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矿区外面跑去,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林雪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
“孟野........”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又想不起来。
她转身走回台阶上,对着一个警卫喊道。
“小周!”
“林队,我在。”
“你去帮我查一个人,男的,二十多岁,叫孟野,姓孟的人不多,应该好查,帮我查查他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是,林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