蚽方二六攥紧手里的银子，望着周大夫和方四六的背影直至消失才收回目光。
周大夫一走四五天。
杳无音信。
方二六从兰花口中得知周大夫是去采药。
按照以前周大夫给兰花讲的，上山采药出去五六天是常有的。
数着时间，还有两天。
方二六只能压下心底的担忧。
拿着周大夫给的银子，每日抓一只老母鸡。
炖成汤喂给李桃花。
方二六和兰花在家里只能一边照顾李桃花，将担心压在心底。
......
另一边的周大夫带着方四六，从钱家庄出来后，便直接去了城里。
“周大夫，咱们不是去给东家采药吗？”
周大夫交了入城费后，听到方四六的话动作一怔，“先进城买些药。”
“药铺没有，咱们再去山上采。”
方四六点点头。
周大夫刚要起身，忽然转过身看他，“四六，不论怎么样，我都是以顾陶为先，你呢？”
方四六蒲扇般的大掌拍得胸脯鼓鼓作响，“我早已将东家视为主子。”
“我这条命都是东家，自然以她为先。”
周大夫欣慰地拍了拍他肩膀，刚伸起手才发现够不着，改为拍了拍他胳膊。
“好孩子。”
接下来不论周大夫带他去哪里，见了什么人，方四六都谨记他的这句话。
周大夫带着他去城内的各大医馆转了遍。
从最后一个医馆出来时，方四六的背篓已经填满了药材。
自从所有的大夫重新被放回医馆。
医馆门前的人就没有断过，一个接一个。
方四六小心护着周大夫和背篓，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
还没松口气，视线内还出现一双大脚，抬眼缓缓上移。
若是李长平和虎子在，一定能认得出来。
“周大夫，咱们又见面了。”
周大夫没有作声，可方四六却能感觉到，周大夫的情绪并不好。
“请吧，先生还等着您呢。”
先生？
周大夫和这人认识？
思绪还未发散，眼前忽然多了一角银子，“小兄弟，去旁边的茶铺买碗茶喝。”
方四六没动，眼睛看向周大夫。
周大夫叹了口气，“四六，去茶铺等着吧。”
方四六点头接过。
中年人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看来主子身边的人还算听话。”
“其越！”
周大夫忽然眉眼一厉，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凌厉。
中年人敛眉笑着看了眼，一头雾水的方四六。
也不知主子从哪儿淘来这么个趣人。
两人对峙片刻，周大夫便跟着那人进了一条巷子。
方四六也没有按照中年人的吩咐，去茶铺消费。
而是找了一处有树荫的地方，席地而坐，将背篓抱在怀里，等周大夫回来。
任凭路过的人，如何投来异样的眼光，方四六都不在乎。
省下这些银子，他还能给东家买些肉和点心吃。
而领着周大夫踏入一处幽静小院的中年人自然不知。
“先生，他来了。”
周大夫瞥了一眼中年人。
毫不客气走到石桌前，一屁股坐下。
将刚泡好的茶，一饮而尽。
“你这般喝如牛嚼牡丹，能品出个什么滋味？”
周大夫嘴角一扯，看样子也是一脸不屑。
老者摇了摇头，“你将全城的医馆转了遍，不就是为了找我。”
“想来不是故意摆出这幅表情给我看的。”
‘噔！’
杯盏砸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大夫眉眼一沉，“顾陶身上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老者还未开口，中年人率先忍不住了。
“她中毒了？”
“这不可能！”
周大夫冷笑一声，“不可能？”
“那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中年人瞬间语滞。
他像是想起什么，立刻看向老者。
“好了，这也是为了她好。”
周大夫快气笑了，“为她好，你给她下毒！”
老者淡淡瞥了一眼周大夫，“她已经糊涂太久了，这毒只不过是刺激她的脑子，让她想起之前的事情罢了。”
周大夫深吸一口气，“若真是这么简单，我还用得着来找你！”
“你什么意思？”
“我在她身上发现了不止一种毒药。”
什么！
“毒性互相渗透，形成一种全新的剧毒，相互压制，本来没什么事。”
“可问题就出现在她感染了瘟疫，体热引得她现在体内毒性乱了。”
老者面目一沉，“命还在吧？”
周大夫翻了个白眼，“要是没保住，我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和你拼命！”
中年人心里焦急，想起方才见到周大夫和那个年轻人的时候。
他们背篓里装满了药材，“您是不是有了解毒的法子？”
“一定是的，您连瘟疫都能解，还有毒解不了的。”
“是，吧？”
话到最后，小心翼翼问道。
周大夫冷哼，“别扣高帽，我能解瘟疫还是托了顾陶的福。”
老者一拍桌子，“好好说话！”
“以你医圣的名头，我不信你解不了！”
周大夫见他急了，心里才狠狠出了一口气。
“能解，是能解，不过药材却难寻。”
“什么药材？我去找！”中年人立马开口。
“其越，稍安勿躁。”老者看了眼中年人。
勿躁......
她现在中毒。
他怎么勿躁？
中年人目光紧紧盯着周大夫，却没有再插话打断。
老者问道，“需要什么药材？”
周大夫缓缓闭眼，“天山雪莲。”
“当初大周开国皇帝初登大宝时，边疆异族为表示臣服，上供过一朵。”
“现在京都被蛮族侵占，也不知那天山雪莲是被南周皇帝带走了，还是就在京都。”
周大夫心中烦恼的就是此事。
“这我会交代底下人去查探清楚。”
“只要一有消息我便会通知你。”
太阳西斜，橘黄霞光不似白日那般灼烫，温温柔柔地撒在大地上。
方四六一直睁大眼睛不敢有一丝打盹。
中年人送周大夫回来时，就看见方四六的样子。
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这倒是个好苗子，要是交由我打磨......”
“打住。”
嗯？他垂首看了眼周大夫，“怎么？”
“顾陶身边明面上可使唤的人不多，此子是个心思赤忱的，留在她身边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