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被信息素牢牢约束在边界线内侧的幽冥蚁,毫不犹豫地跨过了那条它们之前死都不敢跨越的界线。
黑色的潮水不再是排成整齐队列稳步推进,而更像是被捅翻了的马蜂窝般四散炸开。
工蚁们不再互相协调,不再等待指令,每一只都变成了独立的、只知道疯狂攻击的个体。
它们的速度比正常状态下快了至少三倍,六条腿在坚硬的地上刮出密集的沙沙声。
至于蚁群中的雄蚁,它们的反应比工蚁更加剧烈!
那些还未褪去翅膀的雄蚁,直接从地面弹射而起,在半空中跌跌撞撞地扑向人类的方向,刚一沾到防护服上,就开始疯狂啃咬。
“不对!快撤!!”
直到此刻,领队的研究员才察觉到异常,脸上的得意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他抱着记录册转身就跑,身后的两名助手连喷枪都来不及收,直接扔下罐子便跟着往回狂奔。
负责护送的那些士兵反应也不慢,第一时间便打开了保险,冲锋枪的枪口对着蚁群开始疯狂扫射。
子弹如雨点般被打进蚁群!
被击中的工蚁身体瞬间炸开,甲壳碎片和黑色的体液四散飞溅。
一旁的火焰喷射手也没闲着,紧随其后扣动扳机。
火焰喷射器的火龙贴着地面横扫过去,被火焰吞没的工蚁在火中不断扭曲、蜷缩、烧成焦炭。
负责喷洒化学药剂的士兵也立刻掏出了喷雾罐,墨绿色的毒雾在士兵和蚁群之间瞬间形成一道屏障。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原本百试百灵,战无不胜的现代化武器和化学试剂,在这一刻,竟然直接失效了!
被三号配比毒雾刺激过的幽冥蚁,仿佛完全失去了对死亡的恐惧。
一只被子弹拦腰打碎的工蚁,上半身还在继续往前爬,六条腿只剩下三条能动,却依旧在碎石地上歪歪扭扭地往前挪行了半米多,口器还在疯狂地一开一合,直到被后续涌上来的同伴彻底踩碎了身躯,与土地融为一体,这才彻底停止了生命的流转。
一只被火焰喷射器烧掉了半边身体的雄蚁,拖着焦黑、碳化一半的残躯,从火堆里冲了出来,身上的甲壳还在燃烧,火苗从它关节处的气孔里不断往外窜,但它依然用仅存的三条腿,一瘸一拐地朝着最近的岛国人冲去,直到腿部关节彻底烧断,才轰然倒下。
至于那些原本百试百灵的化学毒雾,幽冥蚁们甚至连绕行都没绕行,就这么直勾勾的冲进了毒雾里。
尽管不断有幽冥蚁在毒雾中抽搐、倒地、死亡,但后面的幽冥蚁却是不管不顾,丝毫不理会远处指挥蚁释放的信号,直接踩着前面同伴的尸体,疯狂前涌,用自己的生命和尸体,硬生生在毒雾屏障上填出了一条通道。
岛国人简单构筑的临时防线,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被彻底冲垮。
第一个被蚁群淹没的是一个举着火焰喷射器的士兵。
几只雄蚁同时飞弹落在他的面罩上,粗壮的口器疯狂啃咬着防毒面具的呼吸阀。
在呼吸阀被咬穿的瞬间,几只工蚁便顺着裂口钻了进去。
拳头大小的身躯勉强挤过了狭窄的裂缝,甲壳与破损的呼吸阀边缘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那名士兵只觉得面罩里突然多了一团冰冷而坚硬的异物——那是幽冥蚁的甲壳贴在他脸颊上的触感,带着一股刺鼻的蚁酸气味。
他本能地闭上眼睛,扭动脖子,想将脸上的异物蹭掉。
然而,幽冥蚁岂会让他如愿!
在他扭动脖子的片刻功夫,那只工蚁就已经爬到了他的左耳位置,六条带着倒刺的步足死死扒住了耳廓边缘,口器张开,对准这名士兵的左耳,便狠狠咬了下去。
那对如同液压钳般的黑色尖刺状口器,直接洞穿了他的左耳,剧痛让士兵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惨叫声从喉咙里炸开。
但此刻,防毒面具还死死的扣在他的脸上,声音根本传不出去,只能在面罩内部反复回荡,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嗥叫。
还不等他将手上的喷射枪放下,腾出手来,将入侵自己防护服的幽冥蚁拍死,第二只工蚁便也已经顺着破口处的缝隙处钻了进来,六条腿踩着他的嘴唇往上爬,倒刺在嘴唇上划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痕。
这只幽冥蚁在他的鼻梁处停住,口器对准他的右眼眼眶,毫不犹豫的狠狠咬了下去。
噗嗤一声,士兵的眼球被整个从眼窝里拽了出来,拖着一束还在跳动的视神经和血管,鲜红的动脉血从空洞的眼眶里喷涌而出,溅在面罩内侧的透明镜片上,糊成一片浓稠的血幕。
他此生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倒映在血幕上的扭曲倒影。
然后,那只工蚁嫌弃的丢掉了眼球,转头钻进了他还在喷涌着鲜血的空洞眼眶,开始从内部啃咬他的筛骨。
剧烈的疼痛,让士兵丧失了理智,一把丢掉了手中的喷枪,双手疯狂地抓向自己的面罩,想要将其扯下。
但防护服的厚重手套太过笨拙了,手指短时间内根本摸不到面罩的卡扣。
再加上剧烈的疼痛,使得他根本无法镇定下来,只能徒劳的在面罩外壳上胡乱摸索,发出非人般的惨叫,鲜血顺着破口处,不断汹涌而出,将上半身全部染红。
终于,这名岛国士兵再也承受不住这非人的痛楚,身体猛地栽倒在地,疯狂的在碎石地上翻滚、蹬踹,压碎了几十只身体残缺,但依旧在往他身上攀登的工蚁。
压碎的尸体浆液,糊满了防护服,与其身上喷涌而出的鲜血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更多的工蚁被血腥味吸引,汹涌而来,开始啃咬起对方身上的防护服。
士兵惨叫着、翻滚着,疯狂的舞动四肢,想要摆脱眼前的恐怖噩梦。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状况非但没有改变,反倒是抵抗的幅度越来越小!
渐渐的,他的姿势从翻滚变成了抽搐,从抽搐变成了轻微的、不甘的颤动,然后彻底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