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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井绫音走出警视厅大楼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一月的夜风冷得刺骨,她裹紧大衣,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今天又是毫无进展的一天。
爆炸案的调查陷入死胡同,现场物证有限,目击者证词互相矛盾,联合调查本部的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结论永远都是继续调查。
感觉接下来想要调查出结果也是遥遥无期。
她揉了揉太阳穴,脚步加快。
拐进一条小巷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猫叫。
酒井停下脚步,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巷子深处,一盏昏黄的路灯下蹲着一只紫黑色的猫。
那猫的毛色很特别,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它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正盯着酒井看,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猫儿这个清秀。
诶,不对!
酒井愣了一下。
这只猫,她见过。
一年前,平和不动产咨询事务所的案发现场,那只闯进警戒线的紫黑色猫咪。
她还记得自己蹲下身摸过它的头,当时觉得这只猫很温顺,很安静。
之后那只猫一溜烟跑走她还遗憾了好久。
这么乖巧的猫咪她真的很想养一只。
现在,这只猫正蹲在巷子里,歪着头看她,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奇怪的声音:“哈吉米喔南北绿豆哦~”
这时髦啊?!
可那声音确实是从猫嘴里发出来的。
酒井的后背一阵发凉。
她下意识把手伸向腰间,摸了个空。
坏了,今天没带枪,加班到这么晚,谁会想到在回家的路上会遇到这种事?
“你到底——”
酒井话没说完,只见那只猫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化,只见紫黑色的毛发从猫的身体表面消退,露出底下肉色的皮肤。
随着紫猫逐渐朝人型靠拢,最终变成了一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甚至做梦都会梦到的家伙。
紫黑色的忍装、白色狐面,不是白狐又是谁。
酒井后退了半步,声音有些发紧:“白狐?!不可能,难道这猫是你靠幻术变的?”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当初那些见过白狐的极道疯狂喊白狐会幻术。
白狐微微摇头,解释起来:“并非幻术,是妖怪变化术。”
“妖怪变化术?”
“将自身变化为动物形态的术式,忍者有时候需要隐藏身份,猫是很好的伪装。”
酒井盯着他,脑子里却闪过另一个画面。
一年前,凶案现场,她蹲在地上,伸手抚摸那只紫黑色的猫咪的脑袋。
那只猫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温顺得像家养的宠物。
她当时还跟佐藤说“只是一只小猫而已”。
现在想来,佐藤那时候为什么没有阻止她?
不,不对!
不只是佐藤,当时在场的所有刑警,没有一个人觉得那只猫出现在凶案现场有什么问题。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影响他们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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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井的声音有些干涩:“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在监视警视厅?”
她突然有些绝望,那岂不是说警视厅一切针对忍者的行动从一开始就被忍者们知晓了吗?
白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今晚来找你,是有事要告诉你。”
酒井立马警觉起来:“什么事?”
以她对白狐的了解,对方绝对不会做无的放矢的事情,他是苏我麾下最神秘的忍者,插手每件事都是为了完成某种目的。
白狐淡淡道:“关于爆炸案。”
酒井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起来。
果然如此。
“你知道是谁干的?”
白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酒井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打开。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警方高层?以你的能力,别说把这些证据悄悄地交给我,就算直接交给警察厅长官甚至是交给国家公安委员长应该不难吧?”
“警察厅?你真觉得,把证据交给警察厅甚至交给公安委员会就会有人敢查下去?”
酒井沉默了。
她知道白狐说的是对的。
爆炸案的调查从一开始就处处碰壁,阻力不来自那些暗处的力量,而是来自上面,联合调查本部开了那么多场会,真正有价值的线索一条都没有公布过。
稍微敏锐一点的警察都能察觉到现在的氛围很不对劲。
毕竟女首相已经在媒体记者面前把罪魁祸首定死了,在现在这种先射箭后画靶子的情况下,完全是要警视厅必须论证凶手一定是忍者。
不过因为日本两官分途的缘故,作为一般职的警视厅明显想保持政治中立,他们一方面不想得罪女首相,另一方面又无法找到实质性的证据,面对民众的质疑,可谓左右为难。
白狐直言不讳地说道:“里面是爆炸案的详细报告,袭击者的身份、背后的组织,乃至于物证的照片都在里面。”
东京的中情局特工行动确实迅速,他们成功按照兰利总部的要求处理了证据,至于怎么处理证据的你别问。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是警察,也是到目前为止,少数几个还敢查下去的人。”
酒井握紧手里的信封。
“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交上去之后,被人压下来?”
“那是你的事,东西已经给你了,苏我大人说怎么用是你自己的选择。”
“等等。”酒井叫住他,“爆炸案的凶手,到底是谁?”
“信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但我要提醒你,有些事情,知道了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现在你的前面可是地狱哦。”
酒井认真地说道:“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从我被调到特情研判室的那天起,从我开始调查那些忍者案件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了。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并不会为了那些官员而行动,我是为了保卫民众才行动的。”
白狐没有接话。
这家伙成长了不少嘛。
“哈吉米喔南北绿豆哦~”他的身体开始缩小,紫黑色的毛发重新覆盖皮肤,几秒后,那只猫又蹲在了路灯下。
紫黑色的猫叫了一声,转身跳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酒井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猫消失的方向,下意识喊了一句:“哈吉米南北绿豆哦。”
然后回过神来的她脸红起来,左看右看,发现周围没人才松了口气。
先前白狐连续念了两次这句话,一定有什么深意。
动画片里那些忍者施展忍法前不一样是要念出咒语或名字吗?
像是高喊着“忍法!”、“忍法!”然后施展双截棍什么的。
她只是觉得哈吉米南北绿豆可能是施展妖怪变化术要用到的奇妙咒语才想试试罢了,绝对不是一时鬼迷心窍跟着念了起来。
“不过并没有变化啊,难道还要再加一句喵吗?总之,先回家去看看白狐给我的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