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走到莉莉娅的身边。
“就是这个。”
他开口道，“如果乔尔·维西事先准备了能够控制恶魔的道具，那想必就是它了。”
莉莉娅沉默不语。
她将手中的骨片翻来覆去，仔细端详着。
根据莉莉娅的了解。
想要让恶魔臣服，要么在实力上直接碾压，要么，就要在它面前展露出属于上位者的气息。
恶魔群体内部，阶级森严，高阶恶魔对于低阶个体天然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如果这枚……骨片，是某位更高阶的恶魔的残留物，理论上的确可以压制住塞拉斯身体里的那位恶魔。
但问题是……
第一，没有人比身为恶魔的莉莉娅更清楚，恶魔的身体是由纯粹的魔气构成，它们并不具备实体，死亡之后也不会像人类一样留下所谓的骨片。
第二……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
莉莉娅没有在这块骨头上感受到半点属于恶魔的气息。
可是，如果这枚骨片并不属于一只更高阶的恶魔，而是源自一个人类。
那么，它又是为何能够压制住恶魔呢？
她将骨片握在掌心，转身面向塞拉斯，回答了他刚才的那个问题。
“严格来说，博蒙特伯爵的身上并没有我需要的东西。”
莉莉娅轻声道，“但我需要的东西，必须以他为跳板才能拿到。”
塞拉斯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做他需要你做的事情。”
塞拉斯对此倒是没有意见，但是……
他低声说道：“我已经失控过一次了，他说不定会直接把我放弃掉。”
“不会。”
莉莉娅对此倒是十分笃定。
至于为什么……
对于博蒙特来说，无论塞拉斯还是恶魔，都只是夺权的工具而已。
工具并无忠诚与否的概念，甚至不需要拥有自己的意识，只要“好用”就可以。
或许在使用的时候，因为种种原因会有一些瑕疵，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还是那句话。
塞拉斯只是工具。
在目的达成之后……毁掉就好了。
而这，也正是莉莉娅准备做的事情。
……
正如莉莉娅所预料的那样。
大约半个小时后，博蒙特伯爵姗姗来迟，在院子里找到了“力量耗尽”的塞拉斯。
他的身上缠绕着烈焰，温度灼热到无法轻易靠近。
博蒙特伯爵非常谨慎地靠近，确认过此时的塞拉斯没有任何攻击性，这才一个闪身进了密室。
他从密室之中取出了那枚骨片。
在骨片的“威压”下，塞拉斯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服从。
从博蒙特伯爵的表情上看，他并不是没有怀疑。
毕竟整件事情的确处处透着古怪。
乔尔·维西离奇死亡，导致本该在诞生的瞬间就被控制住的塞拉斯失控，杀死了伯爵府中将近一半的守卫。
守卫们死亡以后，耗尽力量的恶魔就那么乖乖的待在可以隐藏他气息的结界里，丝毫没有想过要离开。
虽然这些都有理由可以解释，比如刚融合成功塞拉斯就失控了，乔尔·维西没来得及做出应对，所以才会惨死在地下室。
比如力量用完以后，所剩不多的意识也进入了待机状态，又或者是失去了攻击目标，所以才会一直停留在原地……
但是，不管这些解释多么合理，疑点就是疑点，是客观存在，且没有事实能够证明的东西。
作为一个成功的政治家，博蒙特伯爵不可能将其忽略掉。
但是……
对于工具，他本来就没抱有太高的期待。
他能动、能用、够听话就可以。
至于听话之外，是否还藏着其他风险……
他要做的事情本来就有很高的风险。
至少在博蒙特看来，这风险并非不可以承担。
就这样。
塞拉斯正式进入了博蒙特的麾下。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顺利到无以复加。
“与博蒙特共事后不久，你和塞拉斯成功接触到了他们的核心秘密。”
“博蒙特伯爵的确掌握着与恶魔有关的知识，他通过特殊的方法抓捕到了大量低阶的恶魔，凭借着高阶恶魔对低阶种的绝对统治力，你成功将它们收为己用。”
“数量庞大且训练有素的低阶恶魔，足以为人间任何一个势力或者国家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尤其是，整个黎恩王国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的情况下。”
“恶魔们在塔罗尼亚肆虐，将这座极为重要的都城当成了它们的游乐场。”
“因为博蒙特伯爵的故意设计，大部分宫廷魔法师都被提前调走，为数不多剩下的几位，根本无法抵挡恶魔的浪潮。”
“王宫的围墙轻而易举就被撕碎，国王以及最具威胁的两位王子被抓住监禁。”
“以恩格里斯为首的贵族群体在事发当天封锁了所有消息，在平民们的眼中，今天的塔罗尼亚依然无比安宁。”
“没有人知道，黎恩王国已经迎来了新的统治者……”
没错。
莉莉娅心中想道。
黎恩王国的确迎来了新的统治者，不过不是博蒙特伯爵，也不是凯厄斯。
而是她。
博蒙特伯爵的确针对塞拉斯可能背叛这件事做了预案，在逼宫结束的同时就遣散了所有低阶恶魔，并指挥手下的魔法师将塞拉斯团团围住。
面对如此多的高端战力，即便塞拉斯早有准备试图反抗，也会轻易被压制，乃至消灭。
归根到底，恶魔并非不死之身。
更何况，他的手中还掌握着针对恶魔的“银弹”。
他本以为，偷袭之下，这次针对塞拉斯的行动十拿九稳。但很可惜，还是低估了莉莉娅的实力。
或者说，他从未想过，一只恶魔的实力能够增长的如此之快。
因为博蒙特掌握着召唤恶魔的方法，莉莉娅也就没跟他客气。
这些天，她往往是召唤一批就吃掉其中的一半，完全把这些集结起来的正规军当成零食啃。博蒙特伯爵毕竟不了解恶魔的具体情况，发现数量少了，也认为是正常损耗。
吃着吃着，莉莉娅的实力就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这个时候的她，哪怕面对十几名高阶魔法师的围剿，也依然能够轻松取胜。
至于那枚“银弹”……
即将被博蒙特伯爵用出的时候，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人忽然反水，站出来阻止了他。
——凯厄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