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
凯厄斯的推断完全正确。
莉莉娅思索片刻后，就让塞拉斯暂时离开，答应了他单独谈谈的要求。
塞拉斯自然不想让莉莉娅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但家犬就是家犬，在主人的命令下，除了表露出些许不满以外，根本毫无反抗的余地。
塞拉斯离开了。
甚至非常憋屈又非常贴心地为他们关好了门。
凯厄斯终于看了他一眼，将少年离开时，那阴郁而又充满敌意的眼神收入眼底。
他对此毫不在意。
在他看来，就算塞拉斯和莉莉娅一直待在一起又怎么样，两人的关系并不对等，他不可能一直和她并肩。
凯厄斯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的女孩。
莉莉娅走到他面前停下：“现在可以说了吗？关于那个武器。”
凯厄斯也不废话，直接将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支箭矢。
长度大概在一米左右，通体银色，三角状的箭簇上刻有红色的铭文。
光线流转之下，铭文反射出暗红的光芒，像是流淌的鲜血。
莉莉娅微微蹙眉，伸手想要接过来细细观察。
凯厄斯却反手将箭矢收了回来，让她扑了个空。
莉莉娅皱眉看向他。
“你应该是一位高阶恶魔吧。”
凯厄斯开口道，“这支箭对于恶魔有着绝对的克制作用，贸然触碰，你的血肉骨骼都会被其中潜藏的力量直接熔毁。”
莉莉娅：“……”
她勉强相信了他，“这也是皇室的珍藏？”
凯厄斯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就和那枚骨片一样。”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
莉莉娅早就想问了。
明明从中感觉不到任何魔力波动，却个个都是对付恶魔的神兵利器。
就好像……
当初有人专门制造出了这些，只为了杀死恶魔一样。
凯厄斯摇摇头：“我问过父亲，这些都是那位名为乔纳斯·维西德的魔法师从王宫的宝库拿出来的。至于是谁制造了它们，其中又有着怎样的故事，就不得而知了。”
乔纳斯·维西德……
真可惜，早在塞拉斯与恶魔成功融合的那天，他就已经被塞拉斯杀掉了。
如果他还活着，说不定还能从他口中撬出点什么。现在人都死了，自然没办法再从他身上下手深挖。
唯一还算有些线索的，就只有被软禁的国王……还有那个所谓的王室宝库了。
等有时间了就一个个查过去看看。
莉莉娅的视线重新落在那枚箭矢之上。
她抬头看向凯厄斯：“既然我无法触碰它，那要怎么带走？难不成……要一直放在你的手里？”
凯厄斯沉默片刻：“你不相信我。”
莉莉娅但笑不语。
“为什么？”
少年漆黑的眼眸中写满了困惑，“我不记得我有做过什么会让你不满的事情。”
迄今为止，如果不算这些天的共事，他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清。
而在这些为数不多的交谈中，每一次，对她提出的任何要求，他都会尽己所能地满足。
今天，在父亲和她处于对立面时，他甚至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为什么？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相信他？
“别想太多。”莉莉娅道，“我只是不想把性命交给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
“那塞拉斯呢？”凯厄斯完全不听她的辩解。
少年神色阴郁道，“如果我把东西交给他，你是不是就能放心了？”
这个问题，莉莉娅没有回答。
但凯厄斯清楚答案是什么。
他的五指不自觉地攥紧。
这样的表情，莉莉娅太熟悉了。
那是心爱的玩具即将被他人夺走的不甘。
亦是想要把鸟儿的羽翼剪断，让她永远都不可能飞走的阴沉。
忽的。
莉莉娅凑到了他的面前。
在凯厄斯的视野中，女孩精致的面容蓦地放大。
一股极为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像蛋糕，像花果，又像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时所沾染的血液甜香，宛如一枝迎风摇曳的靡丽花朵。
“比起你，我更相信他，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莉莉娅看着他的眼睛，“毕竟他陪在我身边十几年，就连生命都与我相连。”
“只要是我的愿望，就算现在让他去死，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这些，你能做到吗？”
凯厄斯同样看着她的眼睛。
从那双永夜般的眼眸中，他能够看到自己不甘的倒影。
如此丑陋……充满着嫉妒与不甘的倒影。
“所以……”
凯厄斯道，“是我做的还不够？”
莉莉娅不语。
“只要我陪你的时间更久，只要我把你的生命放在第一位，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为你去死。”
少年平稳的嗓音中充斥着几欲喷薄而出的执念，“你就会信任我？”
莉莉娅微笑着：“你觉得呢？”
凯厄斯牙关紧咬：“……我觉得……就算我做到所有的这一切，你依然不会相信我。”
女孩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她轻声感叹：“你还是那么聪明。”
“为什么？”
少年眼眶发红，“我和他到底哪里不同？”
莉莉娅没有回答。
她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离开。
她想要从凯厄斯这里知道的问题已经全部得到了答案，没必要再和他纠缠下去。
接下来……
莉莉娅准备先走一趟王室的宝库，然后再去地牢见一见被关在那里的上一任黎恩国王，看看能否从他口中拿到一些情报。
一支特殊的箭矢，对恶魔有着绝对的克制作用……
这种东西，如果用在那位名为格尔萨斯的恶魔领主身上……
会起效吗？
……
在前往宝库之前，莉莉娅先去找了塞拉斯。
刚一进门，早就等到不耐烦的少年立刻迎了上来。
他克制住心中的种种情绪，将一个长条形状的银质盒子捧到了莉莉娅的面前。
“这个……是凯厄斯派人送过来的。”
提到这个名字，他显然还是有些不高兴。
但不高兴归不高兴。
他向来不会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莉莉娅的安排：“他说，你可能会用得到。”
莉莉娅低头看了一眼。
塞拉斯适时将盒子打开。
果然。
里面放着的，是那支银色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