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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时辰尚早,姜云昭便与庄孟衍一道送小五去上学。只是她总觉得,他们三人这个组合怎么看怎么有些古怪。
行至半路,姜云昭见小五仍在赌气,便放柔了声音哄他:“我没有骗你。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从前他是伴读,如今他是后妃,并不冲突。”
小五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原来如此。那等我到了遴选伴读的年纪,一定要好好挑,毕竟以后是要给我做妃子的。”
姜云昭脱口而出:“你不行。”
“为什么?”小五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服气,“二姐姐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姜云昭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维持着笑容:“因为我是姐姐。”
小五显然不能接受这个解释,正要继续追问,恰巧文华殿到了。姜云昭面无表情地将他推到孟夫子面前:“孟夫子早上好,小五就拜托您了。”
方才还理直气壮的小五,到了老师面前顿时大气也不敢出,乖巧如鹌鹑,小小声唤了一句:“夫子好。”
果然还是得让老师来治小孩子。
孟夫子转过身来,一双眼眸虽被皱纹包围,却依然清亮有神。他看了姜云昭一眼,目光又在后方的庄孟衍身上停了一瞬,随即不着痕迹地移开了。
“殿下客气了。”他颔首道,“五殿下聪慧过人,只是心性未定,臣自当尽心教导。”
小五的身影消失在文华殿的门槛后面,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姜云昭感慨道:“小五倒是比我想的要聪明。”
“也比我想的要话多。”庄孟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平淡,但姜云昭听出了一丝心有余悸的味道。
两人沿着宫道往回走,晨光已经彻底铺展开来,将远处的琉璃瓦映得一片金光灿灿。姜云昭想起这两日庄孟衍在小五面前的狼狈模样,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庄孟衍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殿下想笑便笑罢,憋着伤身。”
“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姜云昭清了清嗓子,努力正色道,“你昨日来找我,可是段修竹又查到了什么?”
庄孟衍步伐未变,声音压得极低:“嗯。顺着那封构陷我与北漠串通的书信,查到了一些线索。不过——”
他顿了顿。
文华殿外的甬道很长,两侧朱红色的宫墙高高耸立,墙头上探出几枝杏花,粉白色的花瓣在晨风里微微颤抖。
姜云昭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甬道尽头,两个人正一前一后走来。
走在前面的那位,一身靛蓝色官袍,腰间系着银鱼袋,身量颀长,面容清瘦,花白的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正是太子太师、三师之首崔承允。
落后他半步的那位,穿着一件半旧的石青色直裰,未着官袍,身量比崔承允矮些,人也圆润些,一张圆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正是太子太保魏谦。
文华殿除授课之外,亦有公务之用,两位太子三师出现在此处,想是为了署理公务而来。
“崔公,魏公。”姜云昭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
崔承允看见她,拱手行礼:“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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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谦也跟着拱了拱手,笑容更深了些:“殿下今日怎的来文华殿了?倒是稀客。”
“送五皇子进学。”
双方的交谈如蜻蜓点水,谁也没有深入交流的打算,因此一触即分。崔承允与魏谦侧身让开甬道,垂眸等姜云昭先行,姜云昭也不推让。
双方错身而过时,庄孟衍感觉到两道公卿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他垂下眼帘,望着自己的脚尖,端出一副内敛乖顺的模样,不张扬不显眼。
走出去很远之后,魏谦忽然开口:“崔公,您方才可瞧见了?”
“瞧见什么?”
“昭阳公主身后那个年轻人。”
崔承允没有接话,脚步也未停。
“南淮后主。”魏谦的语气颇为随意,“一袭锦袍,静立于公主身后的。若不细看,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公子,谁能想到他的身份呢?”
崔承允闻言淡淡道:“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才会起波澜,在水边,终归不过是块顽石。”
魏谦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并肩走出大兴宫的侧门,身影消失在晨光之中。
……
漪兰殿的早晨,来得比别处都晚一些。
这里的晚指的不是时辰,而是殿里的主子起得晚。王贵嫔昨夜又被召去了宣室殿,归来时已过三更,宫女们伺候着洗漱卸妆,直折腾到四更方才歇下。
日上三竿,正殿里仍是一片死寂,帘幕低垂,悄无声息。
小厨房却已忙碌起来。漪兰宫的宫婢们将早膳热好,一样样摆入白瓷盘中。另有一名宫婢在角落里守着药炉——贵嫔每日早晨都要服用养颜的汤药,这是万万怠慢不得的。
忙碌的宫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小厨房的窗户开了一条窄缝。
孙才人站在那扇窗后,透过缝隙静静望着小厨房里的一切。她的目光沉沉落在那盅深褐色的汤药上,久久未曾移开。
半个时辰后,正殿的主子终于醒了。漪兰宫上下顿时忙碌起来,脚步声在廊下交错响动,宫人们端着铜盆、捧着帕子鱼贯而入。
小厨房里,那盅汤药被人小心地倒入碗中,由春鸢亲手端着送进了正殿。灶上的火已经熄了,药罐搁在一旁,里面是剩下的药渣,只待忙过了这阵再倒。
就趁这片刻间隙,孙才人轻手轻脚地溜进小厨房,用竹筷挑了些许药渣包在手帕中,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回到偏殿,她关上门,插上门闩。
不多时,殿门被人以熟悉的频率敲响。孙才人打开门,一个面皮白净的太监闪身进来。她看了他一眼,并无丝毫意外之色。
“才人应当知道,如今大兴宫正值多事之秋。若不是有要紧事,您——”
“我知道大人今日入宫。”孙才人打断他,将那方已浸出药汁的手帕递过去,“此物事关重大,务必转交大人。”
那太监目光落在手帕上,眼底微微一闪。他没有打开来看,也未再多言,略一点头,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