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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最怕蠢人动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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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下着濛濛细雨。

    窗内则是袅袅的弦乐。

    为何李振义这次非要拉上卦师淳风?

    他也没办法。

    玄奘大师还在充电,自家师姐已经回山;

    他一个结丹境三层的小修士,在这水深且浑的长安城单独行动,实在没啥安全感。

    李淳风这家伙,正面战斗力可能不太行,但他‘歪招巧技’多啊,而且最擅长的就是趋吉避凶。

    这不跟带一只瑞兽在身边,一样的效果吗?

    安全系数大幅提升!

    此刻,张士贵府邸旁的酒楼中。

    李振义舒服地瘫坐在软塌中,闭目听着一旁乐师奏出的丝竹之音。

    之前还想去鸳鸯楼吃香的喝辣的,结果被游春图之事影响了;

    妖魔当头,生死未知,享乐之事岂能耽误?

    这不,他大手一挥,甩了一点碎银出去,这正经酒楼的掌柜,就给他安排上了正经的乐师团。

    长安之妙,妙不可言啊。

    李淳风坐在窗口,油纸伞摆在腿边,像一个忧郁的美男子,对着窗外的天空微微出神。

    这位卦师怕阿妙,阿妙也就识趣的带水泠逛街去了。

    阿妙搞金银财宝也是有一手的。

    ——直接去那些富贵人家的财库拽。

    酒楼房中响起了清脆的笛声。

    李振义睁眼看向李淳风,笑道:“我灵识已经标记了那个女子,淳风兄不必一直盯着。”

    “我在望气。”

    李淳风喃喃道:

    “自从你来以后,长安城的气出现了一些变化,少了一些灰蒙蒙气息,多了一些金光。”

    “嗯?我带动的?”

    “这就是所谓的,劫主命格。”

    李淳风露出了几分很享受的表情,目光陶醉地注视着他眼中的世界。

    李振义想到了什么,纳闷道:“我的气运为啥是纯黑啊?还有,你看这么久都没事吗?我看一会儿气运就头晕。”

    “你毕竟没有经历过卦师的修行。”

    李淳风用温柔的声线解释着:

    “能看一会儿,说明你本身意志足够强横了。

    “你的气运是最特殊的。

    “通常而言,气运以紫气为尊,紫气东来乃顶级气运之相,但在紫气东来之上,还有几种不同的气运。

    “譬如大唐天子本人,乃天子命格,继承上古人皇之意志,为紫、金掺杂之气运,伴五爪金龙异象。

    “再有文臣武将,如房谋杜断,他们的命格是紫掺深蓝,伴有白鹤麒麟之异。

    “你这种就不同了,一股漆黑的光束直冲九霄云端,代表整个天地的气运都会被你所扰动。”

    言罢,李淳风看了眼李振义,又继续看向窗外。

    “你的气运,是被赋予的。”

    “嗯,”李振义直接道,“我本来也是被小天儿扔进来的。”

    “天若有私,如何得解?”

    李淳风低声喃喃:

    “伏羲先贤做六十四卦,文王易经演天地无穷。

    “人的力量,不在于天地给与的灵气,也不在于修士与大道共鸣所得的神通术法,而在于人的意志。

    “只可惜,无论是此界,还是更大的世界,修行之法瓦解了人最本质的力量。

    “六十四卦其实能直通大道。”

    李振义轻轻啧了声:“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哦?”李淳风笑道,“你的头脑竟然能去想这些事,也是难得。”

    李振义:……

    卦师骂人都不吐脏字啊。

    “修行是为自身抵达更高的层次。”

    李振义道:

    “按我当前收集的信息来看。

    “此界的卦师之所以有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力量,是因为……天道之书在这里展开时,摩擦出了一些大道碎片,被此界卦师采集、融合。

    “比如那个苍兰子,又比如你。

    “卦师凭六十四卦可直通大道,也就有了融合大道碎片的基础,你们又知祭祀之法、懂阵势之术。

    “那个苍兰子融合的大道碎片,应该寄托于他卜卦用的龟壳上。

    “你的是那个染血的八卦盘?”

    “嗯,”李淳风并未遮掩,“我也出了一些问题,不过问题可控。”

    李振义问:“寿命会有影响吗?”

    “我还有大概一百六十年的寿岁。”

    “那可以说很长寿了,”李振义眨眨眼,“那我嘞?”

    李淳风苦笑:“我若推演你寿岁这般事,怕是会被大道反噬直接磨灭,修士不是追求长生吗?”

    “那行吧。”

    李振义不多言语,动了动松软的腰间肌肉,继续欣赏音乐。

    窗外的雨更密了些。

    本还在街上游玩的年轻人,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大唐的长安,百姓大抵也算是幸福的。

    官宦子弟自不必多说,贱奴贱籍并不在多数,脑子灵活努力经商者可以获得自在,捞偏门的也能满嘴流油。

    便是那些,无论在哪个语境、最容易被生活欺负的苦力,勤快些也能养家糊口。

    长安城外还有很多小镇,因长安城的庞大人口以及出色的消费能力,农户们的日子,也比其他地域要轻松许多。

    这大概,也是妖魔近在咫尺,而城中总体稳定的原因吧。

    窗外响起了清脆的马蹄声。

    一队缉妖卫在宽敞的大街居中的车马道飞驰而过。

    不多时,布告栏就有了秦倩的名字,还有‘路过的百姓’在不经意间‘大声朗读’。

    “这个秦倩是什么人啊?妖魔奸细?”

    “竟然是赏十两黄金!黄金啊!”

    李振义一直用灵识盯着的那个女子,此刻并无明显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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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对,她也不会一直用灵识探查周边环境,这样对心神也是一种负累。

    等吧。

    等消息发酵,不行就再刻意一点,让她知晓官府在找秦倩。

    李淳风问:“这也不过是一条小鱼罢了,你想放长线,也未必能钓上大鱼。”

    “我的原则是,有鱼没鱼的,先搂他一网子。”

    李道长悠然道:

    “打击恶贼奸匪,我辈义不容辞~”

    李淳风问:“你不需要抓紧修行吗?”

    “天机塔升级太快了,现在必须稳一稳道基,查漏补缺,让自己尽量放松。”

    李振义轻叹了声:

    “我最起码要空半个月。

    “而且别人修行靠打坐,我不然。”

    “哦?你靠什么?”

    “靠灵感,”李振义打了个响指,“我修的是纯阳大道,完美道基已成,接下来只需要不断向前感悟,就能快速提升实力,但缺点也明显,那就是成金丹会比普通纯阳修士更难。”

    李淳风哑然失笑:“我不太懂这些。”

    “没事,只要你知道,我成金丹就能一个打他们十个,那就够了啊。”

    李振义闭着眼挑了挑眉:

    “以后跟哥混,肯定没错。

    “解决这事以后,我帮你引荐玄奘大法师,你给他算一卦,肯定会十分有趣。”

    “是吗?”

    李淳风不置可否地应了句,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

    其实,他早就为玄奘算过了。

    李淳风问:“此前你让我算的,那只方帕的主人,既然已知是在雪云宗,为何不去找寻?”

    “那个啊,不着急。”

    李振义摇摇头:

    “我之前想过,让落织师姐帮忙去看看,但转念一想……

    “这件事还是我亲自去做吧。

    “那是九天上的真正仙子,说不定会把旁人牵扯进入奇奇怪怪的因果。”

    “你倒是个心善的。”

    李振义撇嘴回了句:“那你是没见过我心黑的一面。”

    李淳风轻啧了声,并无再多言语。

    他们就这般等着,一直到雨停了、出了太阳,又等到太阳下山,星辰依稀。

    金银用过数次,乐师都换了三批;

    那将军府后院不起眼的丫鬟,终于有所动作了。

    ……

    片刻前。

    秦倩在自己房中来回踱步。

    她此前想过要逃,但前后思量,自己大事尚未能完成,若是现在逃了,自是难逃一死。

    她之前做的也足够隐秘,只要那个鼠人不招出她来,她自是安稳的。

    栖凤画斋的掌柜也只能招供出,有个修士在求财。

    秦倩并不知道,她这种不过是侥幸心理在作祟。

    但凡她能果断点,也不去取那枚能压制蛊虫的石头,直接遁走才是最佳选择。

    但不是每个人都是果断的性子;

    秦倩一整天都在焦虑。

    如果因为她偷偷敛财,而让自己的使命落空,她必会死的很难看。

    可她……

    幼年的颠沛流离,让她真的穷怕了。

    这段时间,那个展子虔的残魂,为她赚了足足几万两的白银,可她一两都没敢花,她只是把它们装在储物法器,看着、守着,傻呵呵的笑一笑。

    鬼知道,伏妖司为什么会注意到几张破画。

    那个被师尊判定为失败造物的鼠人,没有什么斗法的能力,却可以完美隐身。

    如果不是秦倩用蛊虫控制,她都无法找到鼠人的踪迹。

    ——秦倩可以直接感应到蛊虫的详细位置。

    ‘它是怎么被抓的?’

    ‘难道说,是它主动去找了伏妖司的缉妖卫?’

    ‘那些缉妖卫,一个个不过是第一二境的,没什么太大的本领,如何能抓住它?若是它去找了缉妖卫,那蛊虫发作让它暴毙而亡,那也怪不得我了。’

    秦倩这般想着,在自己的狭小的房中来回踱步。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她现在就去赶着完成自己的使命,再立刻遁走?

    那样岂不是,师尊不会惩处,她也能脱离眼前这个漩涡?

    秦倩的目光顿时坚定了起来。

    她拿出铜镜,上下翻看了下自己的妆容,拿出一些简易的工具迅速描画。

    不多时,一位俏佳人就出现在了镜面中,柳叶细眉樱桃唇、琼鼻圆润招风耳。

    又换一身霓裳裙,踢踏白绣鞋,再在身上扑一些脂粉香。

    秦倩提了口气,让胸前瞧着更鼓鼓囊囊,纤腰也收了一圈,显得不堪一握,随后便低头出了后院的小房间,快步朝主人屋赶去。

    她拿出一粒枣核大小的药囊,将它含在舌下备用。

    整套计划她都安排好了;

    找到此间的主人家,色诱一番,亲热时将蛊虫投入对方口中。

    秦倩灵识一扫,忽又顿住。

    啊对,主人不在家。

    张士贵是禁军统领,很少回宅院,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玄武门附近过夜。

    这也是她一直没找到机会的主要原因。

    这该咋办?

    秦倩沉吟一二,看向了在床榻上醉酒安睡的那名美妇人。

    怎么也要有点建树,才好回去讨个免死的罪责……

    秦倩抿嘴低头,快步赶往主屋。

    躲在暗处的阿妙,保持着本体模样,此刻慢慢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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