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宝?”
姬紫月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不屑,几分玩味,“算是吧。”
“不过都是些残破不堪的东西,真正的宝物早就被带走了,留下的不过是一些边角料,或者……某些人故意留下的‘种子’。”
“种子?”
叶凡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姬紫月却神秘地眨眨眼,不回答了。她踱步到那尊高大的佛像前,仰头看着斑驳的佛面,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能捡到这些东西,也算机缘。虽然都是破烂,但带着防身也不错,毕竟……”
她话音一顿,侧耳倾听,脸色突然微微一变。
几乎同时,叶凡也感觉到了。
地面在震动。
不,不是地面,是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那震动极其轻微,像是从极深处传来,但叶凡敏锐的感知告诉他,这不是错觉。
“怎么回事?”有人惊慌地问。
“嘘——”
姬紫月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神色难得地严肃起来。
她侧耳倾听,秀眉微蹙,似乎在分辨什么。
震动越来越明显,庙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接着,一阵沉闷的呼啸声从远处传来,像是某种巨兽的咆哮,又像是天地的怒吼。
“不好。”
姬紫月脸色一变,“是地脉风暴,怎么会这个时候……”
她话音未落,庙外突然传来一阵尖啸,那是狂风撕裂空气的声音。
透过破败的门窗,众人看到外面的天空正在迅速变暗——不是夜幕降临的那种暗,而是无数沙尘被狂风卷起,形成的遮天蔽日的沙暴!
暗红色的天空变成暗褐色,能见度急剧下降。
风声越来越大,如同千万厉鬼在哭嚎,撞击着这座古老的庙宇。
墙壁在震动,瓦片在摇晃,整座大雷音寺仿佛随时可能在这恐怖风暴中解体。
“快!离开这里!”
姬紫月转身急道,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焦急的神色,“这破庙撑不住地脉风暴的冲击!”
“可是外面……”
一个女生指着门外恐怖的沙暴,脸色惨白。
“外面是死,留在这里也是死!”姬紫月难得严厉,“这庙宇虽有禁制,但早已残破,一旦风暴正面冲击,我们都得被埋在这里!”
她看向叶凡:“带他们往九龙拉棺的方向跑!只有那里相对安全!”
“为什么?”
叶凡一边招呼众人集合,一边追问。
“因为那里有五色祭坛的残存阵纹!快去!”
姬紫月几乎是吼出来的,她一把推开了庙门。
“轰——”
门开的瞬间,狂暴的风沙如潮水般涌入,打得人脸上生疼。
能见度已经不足十米,目之所及只有漫天黄沙,暗红色的天光几乎完全被遮蔽。
“走!”
叶凡咬牙,率先冲入风暴中。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庞博紧随其后,然后是其他人。
在求生本能驱使下,即使恐惧,他们也只能跟着冲入这末日般的景象。
风暴的威力远超想象。狂风卷起的不是细沙,而是夹杂着碎石的沙暴,打在皮肤上如同刀割。
叶凡只能尽量压低身体,眯着眼睛辨别方向——幸好,那口青铜巨棺实在太大,即使在沙暴中也能隐约看到轮廓。
“跟上!别掉队!”
他回头大喊,声音在风吼中几乎听不见。
人群在沙暴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无比吃力。
有人摔倒了,被旁边的人拉起;有人被碎石击中,发出痛呼。
恐惧在蔓延,但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他们。
姬紫月没有跟上。
她站在庙门前,紫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周身却奇异地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紫光,将风沙隔绝在外。
她望着叶凡等人艰难前行的身影,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然后转身,望向大雷音寺深处。
“祖爷爷,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低声自语,随即摇摇头,身形一闪,竟化作一道紫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过沙暴,朝五色祭坛方向掠去。
叶凡等人用了几乎十分钟,才走完原本只需两三分钟的路程。当青铜巨棺那庞大的轮廓在沙暴中越来越清晰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他们看到了更震撼的景象。
五色祭坛上,那口青铜巨棺前,一个人影静静盘坐着。
是林昊。
那个在刚刚,曾有一面之缘的神秘青年。
此刻,他就那么随意地盘坐在青铜棺前,双目微闭,神色平静,仿佛在入定冥想。
而恐怖的是——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风平浪静。
不是风沙变小的那种平静,而是彻底的静止。
漫天的沙暴、呼啸的狂风,在接近他三丈范围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消失。
沙砾落下,狂风止息,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球形的宁静领域。
在这领域内,空气清澈,地面干净,与外界末日般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而林昊就坐在这“绝对平静”的中央,衣袂纹丝不动,发丝不扬,仿佛坐在自家静室中一般。
叶凡等人冲到祭坛边缘,踏入那平静领域的瞬间,所有人都脚下一软,瘫倒在地。
外界的狂风呼啸瞬间变成沉闷的轰响,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听到的声音。
“他……他……”庞博指着林昊,说不出完整的话。
其他人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如同看着神迹。
这时,一道紫光闪过,姬紫月的身影出现在祭坛上。
她看了一眼林昊,又看了看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众人,轻哼一声:“算你们命大。”
然后她走到林昊身边,小声抱怨:“祖爷爷,您倒是悠闲,我差点被那群‘小朋友’拖累死。”
林昊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眸深邃如夜空,平静无波。
他看了一眼姬紫月,又扫过叶凡等人,目光在叶凡手中的铜镜上微微一顿,然后移开。
“时机未到。”
他淡淡说了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风暴的轰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什么时候才算到啊?”姬紫月撅嘴,随即眼睛一亮,“难道是……”
她没有说完,但林昊微微点头。
叶凡挣扎着站起来,虽然浑身酸疼,但依旧保持着礼貌,朝林昊深深一礼:“多谢前辈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