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宝琉璃宗,议事大殿。
骨斗罗古榕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被他无意识捏成了齑粉,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阴沉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
“老骨头,你……”
如果是往常,剑斗罗尘心肯定会下意识地调侃一句。
可这次,他一句话没说,依旧死死的盯着天幕之上。
作为一名毕生追求剑道极致、自诩心志坚如磐石的巅峰斗罗,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剑心”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
面对浩瀚星空时的无力感。
“你们说……”
尘心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这……这真的是宫殿吗?”
宁风致深吸了好几口气,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但是……”
“星辰为墙……法则为河……”
古榕喉咙动了动,艰难的挤出一句话:“这……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及的了。”
“不,就算是神……他们能造出这种环境吗?把法则当水?”
尘心缓缓摇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天幕:“神……我们都没见过真神。”
“但就算有神,恐怕在这样一座天宫面前,也得低下高傲的头颅吧?”
“你们看,整座宫殿……没有丝毫烟火气,没有守卫……”
“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根本不需要吧?!”
“这种无言的威严,本身就是最强大的防御,谁敢在能随意摆弄时光长河的存在面前造次?”
宁风致苦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苦涩与自嘲:“可笑我们之前还在算计昊天宗,算计武魂殿,算计星罗帝国的皇位更迭……”
“在这样超越了我们理解极限的宏伟存在面前,我们七宝琉璃宗,乃至整个斗罗大陆,和地上的蝼蚁又有什么区别?”
“不,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
大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三位在斗罗大陆上跺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大人物,此刻相对无言,心中只有深深的无力。
…………
星斗大森林,生命之湖核心区。
帝天庞大的龙躯盘踞在湖边,那双黄金瞳死死盯着天幕中的白玉京,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身边,碧姬、万妖王、熊君等凶兽之王,一个个同样面面相觑。
良久,脾气最为暴躁的熊君终于开口,但说话间却下意识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闷声道:
“妈的……这玩意儿是怎么飘在天上的?那墙……那是星星做的?”
万妖王的本体是妖眼魔树,对能量的感知最为敏锐,他颤声道:
“我……我能感觉到,那宫殿里弥漫的气息……那不是魂力,也不是神力,是一种更古老、更霸道、更接近世界本源的力量。”
“在那股力量面前,我的妖力……简直就像一滴水面对整个大海。”
赤王三个脑袋同时耷拉下来,发出呜呜的低鸣。
“主上……”碧姬声音轻柔,却难掩其中的惊骇,“这……这就是那位‘天帝’的居所吗?”
帝天沉默了很久,喉咙深处才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那是源自龙神血脉最深处的、对更高层次力量的敬畏与忌惮。
“我本以为,神界已经是我们所能想象的极限……”
帝天的声音沉重,“可这白玉京……神界与之相比,简直如同土坯房之于天宫!”
帝天缓缓闭上龙目,再睁开时,眼中的震撼稍减,却多了一份深深的凝重:
“银龙王主上沉睡之前,曾言宇宙浩瀚,有诸多不可思议之存在。”
“如今看来,主上所言非虚。”
“这白玉京……恐怕是凌驾于我们这个世界,甚至凌驾于神界之上的……终极之地。”
他看向光幕中那两个渺小如尘埃的身影——朱竹清和朱竹云,语气复杂:“这两个人类女孩……竟有资格踏入这等地方……真是……不可思议的机缘。”
…………
武魂殿,教皇殿。
比比东端坐在教皇宝座上,手中的宝石权杖被她捏得咯咯作响。
她那双紫粉色的眸子,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那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渴望。
“白玉京……”
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星辰为基,法则为河……这才是力量!这才是真正的至高!”
“罗刹神位……与之相比,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鬼魅和月关跪伏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教皇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危险气息……
“教皇冕下,”月关声音发颤,“这……这白玉京的宏伟,已经超出了我们所有的情报和想象……”
“想象?”
比比东猛地站起身,教皇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我们的想象力,贫乏得可怜!”
“不过,这才是我想要的力量!这才是我要踏上的巅峰!”
她死死盯着天幕,目光仿佛要穿透光幕,直达那白玉京深处:“动用一切力量!不计代价!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哪怕要用整个武魂殿去赌,我也在所不惜!”
“必须前往遮天世界!”
…………
天斗帝国,皇宫。
雪夜大帝瘫坐在龙椅上,脸色灰败,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身边,太子雪清河垂手而立,低眉顺目,但眼角的余光却同样死死盯着光幕,心中翻江倒海。
“一世一帝……白玉京……”
雪夜大帝喃喃自语,“我天斗帝国立国百年,自以为疆域辽阔,国力强盛……如今看来,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雪清河沉默片刻,才低声道:“父皇,这等存在,恐怕早已超脱了世俗权力的范畴。”
“我们……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雪夜大帝无力地摆了摆手:“传朕旨意,所有边境军队,收缩防线。”
“一切针对星罗帝国的军事部署……全部暂停,在搞清楚这天幕背后的东西之前,天斗帝国……不惹事,不生事。”
“是,父皇。”
雪清河躬身领命,但……
比比东、武魂殿的野心,在这横压诸天的白玉京面前,显得是如此的渺小和滑稽。
她的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使命产生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