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天牢深处。
戴沐白已经做完衣服,回来休息了。
此刻,他蜷缩在冰冷的石床上,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开饭了!”
这时,牢门外的走廊上传来粗哑的吆喝声,接着是铁锁打开的声音。
戴沐白微微抬眼,看到牢头提着食盒走到铁栏外。
“新来的,吃饭。”
牢头将两个木碗从栏杆缝隙中递进来,语气平淡,既不刻薄也不热情,仿佛只是例行公事。
戴沐白瞥了一眼碗里的食物:三个馒头,看起来有些粗糙,但还算白净;
一盘小菜,是简单的青菜豆腐,能闻到淡淡的油香。
旁边牢房里的王二狗已经迫不及待地来到栏杆前,接过自己的那一份,狼吞虎咽起来。
“唔……好吃!今天李师傅掌勺,这豆腐做得嫩!”
王二狗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夸赞,那模样仿佛在享用山珍海味。
戴沐白皱了皱眉,没有动。
王二狗三两下吃完自己那份,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转头看见戴沐白面前原封不动的饭菜,眼睛一亮:
“小子,你不吃?”
戴沐白冷冷道:“猪食而已,不吃。”
“猪食?”
王二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在牢房中回荡,“你小子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戴沐白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他想起自己在星罗帝国的日子,身为皇子,虽不是嫡长子,但也是锦衣玉食,餐餐珍馐。
即便后来流落史莱克学院,伙食也算得上可口。
何曾吃过这种粗糙的东西?
王二狗摇摇头,也不劝他,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不吃也好,省下给我。
不过我可提醒你,天牢的规矩是,过时不候。
你现在不吃,晚上饿肚子可别怨人。”
戴沐白不为所动。
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心中涌起无尽的悲愤。
凭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
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窝火。
他在斗罗大陆好歹是个皇子,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是史莱克七怪之一,未来前途无量。
怎么到了这鬼地方,就成了个连名字都不配有的囚犯?
这该死的天幕,把他的人生彻底搅乱了!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星罗皇宫的巍峨与奢华,皇家猎场的辽阔与刺激,史莱克学院的破旧与温馨……
甚至戴维斯那张总带着竞争意味的脸,父皇严肃的训斥,此刻都变得遥远而珍贵。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晰地怀念那个属于他的世界。
“也不知道朱竹清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侍女……”
戴沐白想到朱竹清,莫名有点平衡。
“这个身份,听着就低微。”
“虽然跟了那个什么天帝,说白了也就是个高级点的下人吧?”
“估计干的也是端茶倒水、伺候人的活计,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吃的肯定也普通得很,顶多比这牢饭强点,估计也就是些粗茶淡饭。”
“住的嘛,侍女能住多好的地方?”
“肯定是几个人挤一间。”
“至于修炼资源……呵,一个侍女,人家天帝凭什么给你好东西?”
小声嘀咕着,戴沐白心里那股因为自己处境凄惨而产生的强烈不平衡,似乎稍稍缓解了一点。
至少,大家都倒霉。
竹清虽然没蹲大牢,但给人当侍女,看人脸色过日子,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憋屈,同样身不由己。
他们也算同病相怜了。
他甚至有点阴暗地想象了一下朱竹清板着那张冷艳的脸,却不得不对别人躬身行礼、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那股火气奇异地平息了些许。
看吧,谁也别笑话谁,都没落到好。
…………
斗罗大陆,天幕之下。
当戴沐白嘀咕着‘朱竹清作为侍女,吃的肯定也很普通,大家同病相怜’……
整个大陆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笑。
七宝琉璃宗。
骨斗罗古榕直接拍着大腿笑出了声:“我的老天!这小子还以为朱家那两个丫头跟他一样惨呢?
他是不是没看到刚才那一桌子的灵肴珍馐?
还‘吃的应该也很普通’?哈哈哈,普通到能让人当场突破吗?”
宁风致也是忍俊不禁,摇头叹道:“信息差害死人啊。
戴沐白这孩子身陷囹圄,看不到外界,全凭自己想象。
他却不知,他想象中的‘同病相怜’,与事实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位长老捻须笑道:“这就好比一个在泥地里啃窝头的,同情一个在宫殿里吃山珍海味的,说‘你也吃不饱吧?’,滑稽,太滑稽了。”
“这位三皇子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他是觉得天帝的贴身侍女,会跟他这个天牢囚犯一个待遇?
这得是多大的脸,才能生出这种‘大家都倒霉’的错觉啊?”
…………
史莱克学院。
马红俊刚喝下去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戴老大!戴老大你醒醒啊!竹清她们刚才吃的啥你没‘看’到吗?那灵气都快溢出天幕了!你还觉得人家吃的普通?!”
奥斯卡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捂住了脸:
“完了,戴老大这波真是……丢人丢到异世界了。这误会可闹大了。”
小舞眨巴着大眼睛,有点懵:“可是,沐白他不知道呀,他又看不到竹清那边……”
宁荣荣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就是因为他不知道,这种对比才更……让人哭笑不得。
沐白还以为找到了心理平衡,实际上……”
唐三没有说话,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抽动的眼角,也显示他正极力忍住笑意,同时为戴沐白感到一阵深深的、尴尬的同情。
…………
星罗帝国皇宫。
死寂。
戴天风的脸色铁青,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儿子身陷囹圄固然让他心痛,但儿子这种基于无知和臆测的、可笑的“心理平衡”,简直让星罗皇室蒙受了双倍的耻辱!
戴维斯别过脸去,简直没眼看。
他第一次为自己这个弟弟感到一种超越竞争关系的、纯粹的尴尬。
这种一厢情愿的想象,比单纯的落魄更让人难堪。
“这……沐白倒是颇会苦中作乐,自我开解。只是这‘解’的方向,着实谬以千里。”
大陆各处。
普通民众和低阶魂师可没那么多顾忌,笑得更加放肆。